云晚湾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庭书的双手神经质般在发抖,几近痉挛。
偏偏在他低头时,她伸出一只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轻声道:“……我好难受。”
她小幅度地动了动,愈发贴紧了他。
沈庭书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脚下步履生风:“对不起。”
他的声音被风吹的零碎一地,云晚湾听不清楚,但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他说了什么,便笑了笑:“我又没伤到哪里,你愧疚什么。”
言罢,想起一些什么,笑容僵了僵,揪紧他的衣服,斟酌着道:“我……杀人了。”
沈庭书眼神阴沉的有些瘆人:“没有。”
“我找过去时,他还有一口气。”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云晚湾在他脖颈间蹭了蹭:“然后呢?”
沈庭书道:“我叫人去医治他了。”
云晚湾有些讶异。
他接着道:“我要吊着他一口气,让他尝尝百般比死还要折磨人的滋味,方便你出气。”
沈庭书极少说这么长的句子,云晚湾在此情此景下听见,心中竟有说不清楚的快意。
可她还是好热,热的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觉得自己像雨后被朝阳曝晒的娇艳桃花,每一片花瓣都吸足了露水,稍微一碰便能滴出水来。
她抿抿唇。好渴。这种渴意,夹杂着温度,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火焰似的,怎么都扑不灭,逼的她非得紧紧攥住沈庭书的小臂,愈发贴紧他,才可以稍稍缓解一些。
沈庭书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贴近她耳侧,嗓音喑哑低沉:“不舒服吗?”
云晚湾想开口,但她感觉有什么奇异的声音粘连在她唇齿间,她咬住下唇,人清醒了一些,轻轻摇摇头。
二人很快出了密林。
沈庭书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雾蒙蒙的听不明晰,她支起脑袋听着,低声“唔”了一声。
衣领忽然紧了紧,沈庭书有些困惑地低头看一眼,便看见她头一点一点,双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揪紧他的衣领边。
她道:“……我好热,好难受。”
沈庭书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手。
她却抓住他的手,让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小声道:“……凉。”
他的手的确凉。
沈庭书步履愈发地快,飞身翻过一座矮墙:“再忍忍。”
春夜乍暖还寒,身边呼啸而过的风是凉的,可云晚湾却觉得这风炙热浓稠的紧,拂在她脸上,令她几近喘不过气。
她小声抽了口气:“你……要去哪里?”
沈庭书道:“找个会医术的和尚,给你处理外伤。”
云晚湾睁大双眸:“不……不要!”
不要让别人看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沈庭书似乎是明白了她的窘迫,脚步微顿,四下扫视一番,找了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厢房,脚下略微用力,将门踹开,锁飞出好远,砰然落地。
云晚湾垂眸,眼睫扑簌,心随着锁落地的那一声颤了颤。
沈庭书摸黑将她放在床榻上,褪去她的绣鞋,目不斜视,起身去旁处翻找片刻,点亮蜡烛。
他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身干净衣裳给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经意瞥到云晚湾身上。后者跪坐在床上,手不安地交叉着,青丝凌乱,双颊坨红,长睫上沾着些许水痕,贴在眼尾,眸中泪汪汪,眼巴巴地盯着他动作。
沈庭书放轻声音:“怎么了?”
云晚湾道:“别走……”
说完这句,撇撇嘴,又要哭。
沈庭书蹙眉:“不走。”
他掏出一个小竹笛,吹出高昂连续的音律。顷刻,停墨提溜这被人打晕的喜桐循声赶来。
“首领!你看我捡到了谁!”
沈庭书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开一些,堵在门前,让他把人弄醒。
想了想,叮嘱道:“人醒了让她进来,你去找个大夫。”
停墨:“……是。”
沈庭书转头进屋。
屋中烛光摇曳,灯下美人愈发动人。
桃花般的美人正在往门口张望着,边张望边摸索着自己腰间,似是要解自己的腰封。
沈庭书不能再视而不见了,出声制止:“你做什么?”
云晚湾咬着唇,齿间溢出几个字:“唔……热……”
此时沈庭书才发现她的唇红的几近妖冶,离得近了才发现上面布满了点点细微的咬痕。
他又心疼又自责,抬起她的下颌瞧了一阵,用指腹轻轻拭去鲜血:“别咬了。”
他的手带着凉意,云晚湾下意识抬手抓住,用脸颊贴了贴,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他,盯着盯着,又蓄了许多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沈庭书被她的眼泪烫了一下,倏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