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帝命人去查,此时内殿里,颜若璃伏在简泽肩头,委实没了力气。
“为什么不向母后求助。”
“若母后与太子妃生了龃龉,难道最终迁怒的,不是我么?”
颜若璃气若游丝,简泽道:
“你到底吃了什么?”
颜若璃摊开手掌,掌心一从绿:
“母后院子里的紫藤,甚少有人知晓,枝子皮有毒,会让人心悸晕厥。”
“你中的是寒毒!”
颜若璃缓缓闭上眼,简泽心下一阵寒凉,顿时明白。颜若璃回到栖鸾宫,皇后为做大此事,更落下实证,给她喂了毒。颜氏的处境,比他想象还要艰难。
简泽去抹她掌心残留的汁液,颜若璃缓缓转过头,温润柔软的嘴唇触在他颈子上:
“殿下,我为你博回一程。”
颈子上得痒直达心底,简泽冷声道:
“谁要你用命去博!”
“可只有殿下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活着呀。”
她身子往下滑,简泽将她抱紧,颜若璃蹙着眉,神思又渐渐昏聩,手掌贴上他肚腹,虚软道:
“殿下,好疼……”
简泽闭眼,朝外大声道:
“太医!太医!即刻上止疼汤药!快!”
但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去笑话六殿下为这个低贱的王妃,如此失了分寸。
直闹到夜半,颜若璃才算安稳。皇后问太医可否碍着子嗣,太医只说幸好解毒及时,往后好生保养,还是能有子嗣的。
天不亮,东宫就交出了一个婢女。正是那个拿帕子挥迷香的,顾玥心腹。只说痴恋六殿下,见了六王妃妒恨难忍,怂恿太子妃邀请六王妃,并趁机下毒。
顾玥虽被摘出来了,可这事本就说不清楚,她头上永远都背上了毒杀六王妃的猜疑。
皇后从未如此大胜过,对于颜若璃,也总算有了好脸色。简泽夫妻出宫时,帝后赏赐众多,连东宫也送了许多赔礼之物,甚至送了两个妖佻貌美的婢女。
人一进六王府,颜若璃就叫送去了落英居。
颜若璃为自证清白,性命都不顾了,在皇后心里又立了大功。不知是怜悯,还是因皇后对她下了毒的内疚,简泽近来待她格外和善。
这日褚夫人心腹和妈妈过府探望,只一味说心疼颜若璃受了苦,旁敲侧击问了黛青玉青去处,得知已送去落英居,便松了口气,又说起不必理会冯鸢母女的龌龊心思。
和妈妈才走,颜若琼又来探望,自也极尽挑拨之言,说颜家已为颜若瑜相看了礼部侍郎黄家的亲事,当初皇家给她的聘礼,一半都给颜若瑜拟进了嫁妆单子里。
晚膳时,颜若璃便同简泽试探道:
“听说今年南边大旱,颗粒无收。”
“朝中这几日都在说赈灾的事,南边是大炎粮食主收之地,今年大旱,妨碍的不仅仅是南边。”
“近来太子妃接连在宫中设宴,后宫嫔妃和宗亲命妇们都捐了不少金银首饰。”
简泽看她:
“你也想捐?”
“捐,也不能捐去东宫。”
颜若璃笑容淡漠:
“那日妾身若从东宫好端端走出来了,殿下就又成了盛京的笑话了,妾身也没法好端端坐在这里。”
皇后也是个心狠的,或许太子妃这么做,也为着逼皇后杀她。皇后要真动了手,东宫越发能趁机下手对付。两军对阵,互下黑手是常事,可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下手。
“妾身在颜家,就过够了被人拿做筏子的日子,不想如今却越发厉害。”
她有些无奈,希冀的看着简泽:
“殿下能帮帮妾身么?”
简泽没做声,她又道:
“妾身知道,妾身该忍气吞声,却又不甘心,总想叫她知道,蚂蚁咬人也是疼的。”
“你想做什么?”
“妾身想要当初皇家给颜家下聘的礼单。”
“好。”
这不是大事,礼部下聘时的礼单备了三份,内务府一份,礼部存留一份,还有一份就在六王府。简泽叫吴成拿来,颜若璃叫人照着自己嫁妆册子重新抄录,另行添补,将新制的嫁妆册子又给了简泽:
“殿下明日能帮妾身送去户部么?”
简泽翻了翻,约略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消一日,六王妃捐了全数陪嫁给南边灾民的事便传遍盛京,皇后得知此事后,越发开心。
褚氏大惊,忙命人打听颜若璃送出去的是什么样的册子。若是真的,颜家脸面丢尽是小,六殿下与皇后丢的脸面,却要迁怒颜家。但打听回来的消息,令褚氏浑身瘫软。
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自然难受万分。
颜文丰这日受尽奉承,想颜若璃做的事委实令人光辉,可回家却见褚氏如丧考妣的脸,想褚氏贯来贪婪,颜若璃嫁妆的事他没参与,顿时便悟出弯弯绕绕,喝骂着见了颜若璃真正的陪嫁册子,吓得浑身颤抖:
“你,你即刻把东西收拾了,送去六王府!四丫头送去的礼单,可带着九成皇家聘礼!户部把册子送进宫,圣上与皇后娘娘都过了目的!户部明日就要派人去点收了,四丫头若交不出,咱们就等着一齐死吧!你这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