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撞的不轻,妾身给殿下揉揉吧。”

“叫善眉来吧。”

“殿下可是为妾身受伤,还是叫妾身来吧。”

简泽有些不自在,颜若璃轻着手脚给他解了衣襟,露出肩膀,却怔了怔。

衣裳没破,皮儿却破了,里衣透着一层血,这会儿已干了粘在伤口。

“殿下忍着些。”

颜若璃小心用热帕子捂着,简泽不敢回头,她离的太近,气息丝丝缕缕传过来,叫人心猿意马。

“殿下……”

颜若璃揭了衣裳,本想问他疼不疼,谁知低头看他耳尖泛红,才发觉他身子僵直,顿时一股热气也冒上头顶。

“破,破了,妾身把衣裳揭下了,殿下疼不疼?”

“不疼。”

“那,那换身衣裳吧。”

颜若璃去东厢房给简泽拿了衣裳来,进门却正撞见简泽已脱了衣裳,露着虽瘦,却并不薄弱的臂膀。她僵住,觉着这会儿再退出去又有些显眼,遂壮着胆子进去,将里衣给他披上。

简泽以为会是善眉来送衣裳,这会儿也有些不自在,好容易穿好衣裳,颜若璃递过姜汤,他三两口喝了,颜若璃忙道:

“烫!”

下了腹,才发觉烫。简泽便觉这一路烧滚下腹,让他身子发热。

“不妨事。”

二人都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倒恰好外头青穗说老爷来了。

“殿下,殿下就在暖阁吧。”

颜若璃逃也似的出去,颜文丰已被请到小偏厅。

颜文丰脸色不好,颜若璃出来也没说话,父女沉默半晌,颜文丰道:

“你三姐姐……”

他还想叫颜若璃帮着让颜若琼进六王府,又想颜若琼与那阉人抱做一团,污了名节还要给六殿下,越发得罪了人。却又不能让颜若琼嫁了阉人。原本趁着那知州来说亲,也是想趁机逼一逼他这心软的女儿,谁知昨夜的事偏出了差错。

“这事,好歹没外人知晓,你三姐姐到底不能嫁个阉人,往后日子怎么过。”

“王府也不都是自家人,这事,早晚要传出去。吴管事便不计较,但害的还是三姐姐名声。”

颜文丰咬牙道:

“我即刻就给她定亲,让他随朱知州外任去,也就没什么闲言碎语了!”

“父亲心里有成算就好。”

颜文丰自我宽慰,好歹是五品知州,出了外任土皇帝一般,家里又有六王妃镇着,颜若琼嫁过去不会吃亏。才松了口气,就听颜若璃道:

“父亲近来忙碌什么。”

“也没什么,为十一殿下督造宅邸。”

颜若璃恍惚觉着十一殿下似已年十九了,这时候造的什么府邸?

“十一殿下去边关了数年,才回京不久,圣上交代着等过了年,就叫十一殿下搬进去了。也不是什么大差事,同十殿下的宅邸差不多,尚书与侍郎都不肯过问,只我还时不时去瞧瞧。”

“听说十殿下府邸造的寻常,这才没几年,许多地方都破败了。”

“十殿下生母是贱奴,自然不会有人上心。这十一殿下么,虽说当初秦贵妃得宠,如今连贵妃也显贵,可圣上显然不喜欢十一殿下……”

“父亲还是用心些的好,不管得不得宠,生母出身如何,终究都是皇家血脉,金贵异常。”

颜文丰恍惚了一下,忽然激动起来。难道六殿下生了想拉拢这两位的意思,还要从他这儿走路子?颜若璃看他这样就知他想差了:

“皇家子嗣亲缘浅薄,父亲示个好,将来不求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只求落难时,不落井下石就好。”

颜文丰仍旧很高兴,只要用他,就说明六殿下不计较颜家算计之仇了。

“为父记下了。”

再没什么话可说,颜若璃送走颜文丰,去暖阁看简泽歪在榻上,恍惚要睡的样子,忙取了被子给他盖上,才要走,却被拉住了手。

简泽眼也没睁:

“你心里很清楚。”

颜若璃又给他掖了掖他伸手掀开的被角:

“这不明摆着么,殿下连做个富贵闲王的资格都没有。”

简泽睁眼,看她自嘲的笑。但凡牵涉争储,不赢就是个死。

“太子可不是个心善的人,端看行事狠毒的派头。倒是殿下,心肠这样软,难是他对手。”

“真若到那时候,我给你放妻书。”

“哈。”

颜若璃笑:

“且不说皇家合离休妻有多难了,殿下若总拿捏虐待妾身,保不齐妾身还有活路。可如今妾身日子过得滋滋润润,还给了东宫几回恶气,能放过妾身才怪。”

简泽看着她,她风轻云淡的说着生死的事,却是要和他共进退同生死的。想那日她委屈埋怨的模样:

“你不怪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