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璃看着褚蕴竹。
“娘娘该知道,从我十岁起,皇后娘娘与我祖父便口头约定了我与六殿下的亲事,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六殿下年岁渐大还一直未曾成亲,所有人都说他在等我长大。不过到底未曾过定,什么也不做数。从圣上赐婚,我便风口浪尖上再没好日子可过,直到如今,娘娘夫妻和睦,我却没了去处,似乎,只有青灯古佛这一条路了。”
她苦笑,颜若璃也笑道:
“姑娘不妨直说。”
褚蕴竹这时候眼底见泪:
“娘娘,心思这东西,岂是收放自如?我做了那么多年别人嘴里的六王妃,心里早将六殿下当夫君相待,可如今……我甘愿做妾,只求能陪在他身边便好,我也一定不会在娘娘诞下嫡子前产育孩儿,娘娘若不放心,可赏我一副绝子药,我心甘情愿。”
颜若璃蹙眉,褚蕴竹急切道:
“娘娘!我不会同外人说,今日只有你我,我就在这里吃下去,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姬妾,对您毫无威胁,何况六殿下待娘娘一片真心,我只求娘娘能赏赐我一口残羹冷炙,叫我能苟延残喘!”
“残羹冷炙?”
颜若璃心头生怒,隐隐恶心。
“我实没了去处,我曾与六殿下如此过,哪家还肯聘娶我?我不能嫁给六殿下,已成家族弃子,不仅我如此,还会连累哥哥,娘娘,求娘娘怜惜!”
她说着跪下去,青穗站在颜若璃身后冷冷看着,就这么叫她跪着。
颜若璃久久未做声,远处有些微声响传来,颜若璃还没抬眼去看,褚蕴竹忽然哭出声来:
“娘娘,求娘娘怜惜我一片真心!”
她忽就站起来朝颜若璃扑去,颜若璃闪身避让间,褚蕴竹便与她擦身而过往后摔去,徒劳伸手想要拉住她稳住自己一般,指尖从她脖颈一直划过肩头。
落水声响,那头的人迅速走来,简泽身后还跟着褚澈和林七郎。颜若璃回头看去,眼神冰冷。
褚蕴竹在水中浮沉呼喊,褚澈大惊失色,待要跳下去搭救,却被林七郎拦住,青穗冷笑一声,折了根树枝递过去,褚蕴竹却没接,只拍水挣扎。
简泽神情冷肃上前,拉住颜若璃,上下打量,见她脖颈间一道红痕,脸色越发深沉了。
林七郎叫了两个婆子把褚蕴竹捞上来,褚澈不知从哪弄来个斗篷给她裹住,褚蕴竹瑟缩在树下,满脸不知是水还是泪,泫然欲泣委曲求全的样子:
“殿下,殿下别怪娘娘,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
从她们方才走来的方向看,褚蕴竹伸着手往后倒,怎么看都是颜若璃把她推下湖。简泽冷冷看一眼褚澈,褚澈此刻额间青筋迸起:
“王妃娘娘未免太狠毒些,她不过就是……”
“住口。”
简泽淡淡一句,却叫褚蕴竹不住颤抖。褚澈忍不住嘶喊:
“她愿意给你做妾,你收一个妾又如何?哪怕当做猫狗养在屋里,能妨碍了什么?”
“什么都妨碍。”
简泽头也没回,话却朝褚蕴竹道:
“褚姑娘,做局做到六王府来,还伤了我妻,我看,以后六王府和褚家还是不必往来了。”
“不!”
褚蕴竹不知褚家安排,她只知褚家与简泽结盟,若因此坏了此事,她怕是要被打死了!这时候越发的害怕和恼恨,她恨恨的盯着颜若璃,只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把她一齐拉下水,按在水里淹死!
她希冀的眼光又盯向林七郎和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众目睽睽,颜若璃贤德之名尽丧。
林七郎避开了她眼光。
林芜不喜欢的人,林家儿郎都不喜欢。简泽扶颜若璃回去,小心翼翼的姿态戳痛褚蕴竹的心。简泽转头便交代青穗:
“吩咐下去,往后褚姑娘不得再进王府。”
“是。”
青穗应声,看也不看褚蕴竹。跳梁小丑不足为虑,林七郎也跟着走了,褚澈激动过后渐渐清醒,才算明白今日被褚蕴竹利用。褚蕴竹说她假借求见六王妃,请他把简泽引去园子池塘边,她当着王妃的面最后再求一次,若简泽还是不许,她就死了心。可谁知,她是要陷害王妃。
真是傻子,都和她说了简泽对颜氏如何用心,她就想如此挑拨坏她们夫妻情意?不过自取屈辱罢了。
褚澈又恼又怜,扶褚蕴竹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带失魂落魄的她离开六王府。
颜若璃回到曦和居还不言不语,小偏厅里任妈妈耿妈妈还陪着陆茉幽林芜摸骨牌,简泽将她带去书房,直到凉润的药膏抹在颈子上,颜若璃才动了动。
“疼么?”
“还好。”
颜若璃闷闷的,简泽给她抹好药:
“想什么,和我说说?”
“没什么。”
拒绝的太快,显然不知想到哪里。简泽迫她看着自己,她却眼神游离躲避。
“我同你说过的,我只娶一妻,我纳妾,不收房。”
“我知道。”
颜若璃竟些微有些哽咽:
“但她说的话,还是叫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