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这样吧。”
冯鸢还咋呼着,被人带走了。往后接连几日都是如此,冯鸢越发心虚害怕,却咬死不肯改口。这日又到黄昏,冯鸢才被带出去,就在院子里看见个婆子,憔悴苍老步履踉跄,远远看见冯鸢,生扑过来哭喊:
“小娘!小娘救救奴婢吧!”
冯鸢还没瞧清,那婆子便喊道:
“当初是谁叫奴婢给三公子递了块甜瓜,不过是叫三公子闹了肚子,也不是多大的罪恶呀……”
冯鸢大惊失色,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站在曦和居大门内的颜若璃。她想斥责婆子胡说,但转念想颜若璃把人都弄来了,可见都问清了,索性道:
“是了!我就是厌烦三公子聪慧,会争了大公子宠,就是叫人给了三公子一块甜瓜,叫他闹了肚子,好些日子不能读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才说完,旁边又被人推来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那男人到颜若璃跟前跪下,抖抖索索道:
“娘娘,小人就是贪财,那位小公子是中了毒,先时如吃坏了东西闹肚子,之后发热,小人收了好处只说小公子吃坏肚子,开了治腹泻的药,生生拖延了两日,小公子就毒发了。”
冯鸢在夕阳下瑟瑟发抖,看院门里站着的那些主仆,都好似地府索命的阴差,她咬牙喊道:
“我女儿是太子宠妾!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太子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青穗先没忍住笑了,叫青禾拍了一巴掌,青穗认真的忍,却还是忍不住。这时候颜若璃身后走出个貌美女子,朝冯鸢笑道:
“这位娘子怕不知道吧,太子眼下正愁不知如何处置颜若琼,毕竟她是与人合过庚帖定过亲,还收了聘礼的人,如今可把太子害的不轻。”
“你,你是什么人?”
“我?”
碧裳掩唇轻笑,无限风情:
“我是东宫的女人,不过太子妃把我送给六王妃娘娘了。”
冯鸢怔怔的,东宫都是这样的女人,她的若琼怎么打的过?
颜若璃抬了抬下巴,男人擦着汗道:
“后,后来颜府一位小娘有孕,可身子委实衰弱,请了小人调养,小人,小人也是收了银子,尽给她吃些当下瞧着叫人气色好,实则掏空根本的药,那小娘也真是命大,硬熬到生产,还,还拼命生了个女儿。”
“收了谁的银子。”
“是,是冯小娘。”
郎中指了指冯鸢,冯鸢自知死路一条,却还不甘心,歇斯底里道:
“你胡说!定是姓褚那个丑妇收买的你!颜家后宅她可是当家夫人,你一个治死了三公子的郎中,我要请你给秦小娘养身子,她不许,你怎么进的门?”
颜若璃抿了抿嘴唇,淡淡道:
“你说的,也对啊。”
冯鸢大笑,笑的眼泪都掉下来,朝颜若璃匍匐几步:
“娘娘!娘娘!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你饶命!可阿琼是你亲姐姐啊,你们都姓颜,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呀!”
颜若璃笑了笑:
“你送她去东宫时,就没想过这样的结果?”
她吩咐人又将冯鸢等人送回了颜家,颜文丰等任妈妈禀报,竟隐隐庆幸,有些事终究还是没有挑明。当初冯鸢害死秦小娘母子,他多少有些猜想,但在褚氏要拿此事做文章整治冯鸢时,他还是下手清理了那些事,褚氏看出他的态度,便停了此事。
谁都没想到,秦小娘的女儿有今日。
“老爷,娘娘把冯小娘又送回来了,您说,怎么处置呢?”
这些日子颜文丰早想明白了,心里该割断的也都割断了,他对冯鸢多少还有余情,但这点余情在冯鸢的自私狠毒中,也被掩盖了。他怕死,所以做任何让他置身险境的人,再深的情分都不能留。
“她当初给三郎下的什么毒,就用什么毒送她走。把她的罪名传出去,叫人都知道,颜家没有冯小娘了。”
褚夫人心中畅快,又隐隐心寒,想颜文丰为冯鸢多少年置她这正妻于不顾,可如今就能这么狠下心肠弄死了。她很快整理了心情,吩咐和妈妈:
“娘娘不是把人都送来了么,去问问,是什么毒,被冯氏备好。”
她想了想又道:
“老爷再见见她么?”
颜文丰摆手:
“不必了。”
颜文丰走后,褚氏看白小娘:
“老爷这几日叫你到近前,都说了什么?”
“老爷就是问六姑娘在王府的事,还问了娘娘对府上是怎么想的。”
“娘娘是个心软和善的,管了六丫头的事,还顾着府上颜面把冯氏送回来处置。”
“是呢。”
褚氏看了白小娘两眼,又道:
“你在前院书房,见了那个近来得宠的侍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