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璃惊呼一声,简泽已将她搂进怀里,身子歪倒改变了颜若璃倾倒的方向,总算没有滚下楼梯,而是简泽垫着撞在墙上。
林芜被惊呼引回头,就看见有人朝颜若璃持刀刺去,她抓起筷子扔过去,筷子迅疾打在那人手上,匕首落地。林芜忙往那头过去,褚澈却忽然将她抱住压倒,林芜就听见箭矢破空而来的声响,旋即就看见了倒在她身上的褚澈背上中了箭。
林芜头脑一下就空了。她深深的悲凉绝望,她狠命去推褚澈:
“谁让你救我?要不是我欠了你,我何苦要管你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我累得要死,我干什么要欠你的命?”
她一边哭一边从褚澈身下挣扎爬出来,但忽然而来的混乱令茶楼顿时糟乱一团,她已经看不见颜若璃那边,褚澈艰难起来,又是几支箭矢,却射中了茶楼的无辜客人。
简泽将颜若璃护在怀里,客人们惊慌失措的下楼,他护着颜若璃退在一旁。眼看旁边开着门的雅间儿,他与颜若璃避了进去。
颜若璃忙在他身上摸索,他抓住颜若璃手:
“我没事,没有受伤,方才看着褚澈仿佛中箭了。”
“太子是疯了么?闹市上就敢做这些事?”
她想了想自责道:
“是我连累你了。”
简泽日日外出,在城中是没有遇伏过的。可见是今日她一同出门,她身子笨重,简泽为她显然是不易脱身的。
“不要担心,有人在。”
简泽宽慰她,不住抚着她背脊。怀胎的人最忌惊惧优思。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颜若璃就看雅间儿门口出现了几个人,但并不是简泽的暗卫。为首之人满脸冷漠,在看见简泽和颜若璃都在时,竟露了几许阴郁的笑容。
“六殿下,请吧。”
简泽回头,神情淡然,越过他们看向那边靠在墙边的褚澈和林芜,并对要伺机而动的林芜微微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走,把她留下。”
“这可由不得殿下做主。”
简泽笑笑,却没动。那人道:
“殿下在拖延。”
“你们能拖住多久呢?”
“没多久,但也足够带走殿下和娘娘了。”
简泽缓缓从腰间抽出软剑,颜若璃瞠目结舌,他淡淡道:
“若我殊死抵抗呢?”
来人迅速权衡,虽说都知晓简泽不会习武,可除夕那日不知多少人目睹六殿下给六王妃削梨,那梨皮削的平滑整洁薄厚均匀,若非削的梨多了,就是手上有些功夫。太子也交代,六殿下会使暗器。在这狭小的茶楼雅间,也算易守难攻,他耽误不起。
“请吧。”
林芜迅速跑过去,将颜若璃护在身后,那些人先行转身,简泽跟在他们身后。颜若璃一把拉住了简泽的手,简泽却朝她摇了摇头,他笑了笑,无声道:
“没事。”
颜若璃心里发慌,咬着牙松开了手。她明白她不能跟着简泽,会拖累他。
简泽和他们走了,林芜戒备的护着颜若璃,他们才走,就又有脚步急促传来,颜若璃看见领头的仓廪,眼底赤红的喊道:
“殿下!殿下!”
但他们上来,并没看到简泽一行人。仓廪忙带人去追,颜若璃便被人护着送回王府。方才混乱中任妈妈和青禾被冲散,任妈妈扭了脚。
颜若璃一路上强迫自己冷静,她想着太子会把人带去哪里。
一行人是从茶楼后门出来,推简泽上了一架马车。谁能想到这架破败逼仄的马车里,竟会坐着太子?简泽才上马车,太子便抽出了剑,但他迟疑了一下。
“太子在想,父皇宠爱我,若你首尾做的不干净,被父皇知道是你杀了我,他会不会原谅你?”
简泽闭着眼,缓缓道。太子被人戳中心思,恼羞成怒,简泽又淡笑道:
“不妨试试?”
太子越发觉着简泽有恃无恐,甚至觉着马车外面或许就已遍布无数陷阱,只等他一动手就将他拿下。他持着剑,却硬生生等了一刻多钟,马车转去一处荒凉地,简泽被带进一处宅子。
才推进去,简泽就被绑在椅子上了。
太子坐在他对面,让人把外面仔仔细细检查过,确实没人跟来,他才安下心来。但他想享受简泽的愤怒慌乱,偏偏就没有。他又恼怒,转瞬又想人已落在手里,他还能得意多久?到底这么多年被简泽制衡,这一年多又连番失利,他再度持剑到简泽面前。
“阿泽,兄弟一场,孤送你一个痛快。”
剑尖抵在简泽胸口,甚至已没入些许,有血从伤处迅速溢出,太子却顿住了。因为简泽仍旧没有睁眼,如此泰然,太子忽然就觉着,难道是圈套?
他的多疑被简泽料的死死的。
他试探着,剑又往前送了送,简泽终于微微皱了皱眉,睁开那双朗月清风的眼:
“这就是太子殿下要给我的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