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夏老爷在南边,如今动作也不小。”
“嗯?”
“他查了不少太子党派的人在地方敛财证据,如今都在送进京的路上。”
“明晃晃的送?”
“是啊,太子不动手,这些证据就会到言官手里。动手,那岂不是越发做实了。”
颜若璃眯眼笑:
“哎,明晃晃的钓鱼竿儿。”
简泽同她咬耳朵:
“这两日有好戏要看……”
简泽才喝过茶,带着茶香的温热气息拂过颜若璃耳朵,一直痒到心里去了。她扯简泽,又把他推开,再撤回来,往复几回,简泽哪有不明白的,好好儿的哄她。
颜若璃怀胎八月的时候,太子脸上的伤总算结了痂。他带了半边玉面具,倒显得人更出尘了些,可惜神情的阴郁毁了气度,这日休沐,他辰时三刻到上清殿,欲与兴帝下棋,试图勾起兴帝回忆加深父子情,谁知才到殿外,就被洪顺拦住了。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殿下。”
洪顺压低着声儿:
“圣上昨夜睡的迟,这会儿还没醒呢,玉贵人在里头伺候着。”
听说玉贵人在,太子脸色舒缓:
“父皇勤谨,但总也得顾惜身子。”
“哎,昨儿早朝清净,折子倒不多,只是晚上圣上掐算着六王妃娘娘再有一个来月就生产了,就起了好些个字,要给孩子择名字。”
太子笑容倏然凝固:
“如何起?男女都还不定呢。”
“嗐,左不过就那么着,圣上想着,若有一个男丁,生下就册世子。若两个,长子为世子,次子也是世子。”
洪顺似乎在为兴帝的念头沾沾自喜,太子沉着脸:
“次子还怎么做世子?”
“圣上的心思啊,这长子将来袭爵,是要做亲王的,那次子就册封郡王世子,圣上连封号都想好啦……”
太子面色越发阴沉,洪顺陡然发觉,忙敛了笑容惴惴道:
“殿下,奴才多嘴了。”
太子笑了笑,古怪至极:
“父皇醒了,便同父皇说孤来请安了。”
说罢回头就走,他怕走的再迟些就忍不住发怒了。
从来没有过长子袭爵次子还能再封郡王的,甚至还没出生连封号都想好了!父皇这是已拿简泽当储君相待了?只有君王的自私才能册封亲王郡王啊。
兴帝起身后,玉嫔伺候他用过早膳就从上清殿退出来了。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太子,她神色从容的见礼,太子没心情客套,直问了昨夜的事,玉贵人沉默不语,可见这事是真的了。
“呵,东宫尚有怀胎姬妾,三王府同样,父皇就如此偏心?”
玉贵人这才道:
“哪里能比,东宫与三王府通房都是庶出,三王妃虽也怀胎,可三殿下却是庶出。比不得六王妃,那是圣上嫡子的嫡子,细论起来,与从前东宫那位小殿下是一般无二的身份。”
她看着太子:
“殿下当初怎没为小殿下请封呢?”
他自然请了,他得了嫡长子,欣喜万分,可兴帝却说全无必要,郅儿的荣耀都在今后。太子听了这话心里越发高兴,可如今对比之下,就知当初的高兴有多浅薄。
简泽还没请封呢,父皇就为他色色思量周全了。
玉贵人看他气恼失神,忍不住提醒:
“殿下,我昨日在上清殿听说,三王妃把那位郎中送到五王府去了。”
太子顿时大惊,三王府与五王府贯来不和,五王妃不知多少次求请那位郎中都没得,如今三王妃把人送去了,可见是已打成什么共识。他脸色难看,冷哼一声往东宫回去。
玉贵人看他背影,抿唇轻笑,眼底凉薄。
太子越发心乱燥郁,连兰贵嫔看起来都那么不顺眼起来。梁侧妃只交代兰贵嫔少往太子跟前去,她是知道太子妃怀着胎还被太子给打掉孩子的事,她怕兰贵嫔也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一年多太子越发喜怒无常,她原本还有些心思,在陶知嫁进东宫前先把自己坐稳,到时新太子妃即便进来了也不能把她如何。但如今却毫无争宠的心思,她甚至有些畏惧起太子来。
太子急切的想杀了简泽和颜若璃,决计不能让孩子降生,虽然男女未知,但他前所未有的难以容忍。可近来简泽身边防护越发紧密,而六王府也铁桶一般连滴水都落不进去。他思量着,眼光便又落入了内务府。
“给梁侧妃接生时的接生姥姥不错,倒是该预备下来,皇后一定会为六王府择人的。”
他交代下去,心腹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