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喻南和严三世,其实没什么分别。”尤妩说着,悄悄弯下身,拣起严三世落下的珠花,甩到荷花池里,一边低声道:“娘,明儿着人把龙凤镯子送回沈家罢!”

尤妩表现的越平静,季氏夫人越是害怕,小声道:“女儿,可别想不开,要有一个好歹,娘也不活了。”

尤妩轻轻一笑,安慰道:“娘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还要等着爹爹回来,再为我觅一个佳婿呢!”

听得尤妩的保证,季氏夫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一下又想及杨尚宝已是高龄,纵要护住尤妩,也护不得几年。若是等不及尤文道回来,尤妩却突然成了寡妇,那可如何是好?

季氏夫人想了想,终是道:“女儿,今儿之事,且告诉杨太爷,让他拿个主意。爹爹不在,能帮咱们的,也只有杨太爷了。”

“娘,严氏一族何等嚣张,杨太爷因何肯冒着得罪严氏一族的风险,娶我过门呢?”尤妩小声道:“且杨家的人对杨太爷娶我过门之事,虽略有不满,却也没什么出格的言行,感觉有些奇怪呢!”

季氏夫人闻言,清清嗓子道:“当年杨太爷因一事被人诬告和礼王爷勾结,杨府诸人差点被判流放,是祖父不顾被杨太爷牵连的危险,极力周旋,终是找出证据,证实杨太爷和礼王爷毫无关系,纯是别人诬告,杨府众人这才避过一劫。此件事杨府小一辈的自然不知道,郭氏夫人等人,却是知之甚详。如今咱们家有难,爹爹求上门,杨太爷自然要护着,以恩义。”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尤妩点点头,心下暗松一口气,杨家诸人既然是知恩图报的人,一时半会的,应该也不会十分为难自己。

季氏夫人又安慰尤妩道:“我已写信给舅舅,待舅舅接到信,自要上京来照应一二。有舅舅在,外间有人打点一二,总不会让人欺上头来。”

尤妩带泪点头,待婆子们下去了,方才把严三世适才翻墙进来的事说了,季氏夫人听了,吓得脸色苍白。

尤妩站起身看了看园子的围墙,终是不放心,回头跟季氏夫人道:“娘,还须安排几个人在此轮值,若不然,不要说严三世,就是普通小贼,只一翻也翻进来了。”

季氏夫人点头,自叫了管家上来,吩咐一番才罢!

到得第二日,杨府自有人来接尤妩回杨府,又进内拜见季氏夫人,转达杨尚宝的话道:“祖父说了,尤家若有什么事,只管让人到杨家报一声,大家亲戚,不必见外。”

季氏夫人忙道了谢,一时看看杨府两位少年公子,见他们生得唇红齿白,不由暗悔,早知道沈家要悔婚,当时就该让尤妩嫁与杨家少年郎,而不是嫁与杨太爷。

回到杨府,尤妩便把沈喻南上尤家的事跟杨尚宝说了,杨尚宝听了,并没有动怒,只背着手道:“沈家小儿鼠目寸光,不嫁他也罢!”

尤妩有些不解,便道:“可是我母亲百般忧心,就怕……”

杨尚宝摆摆手,笑道:“放心罢,除去沈家小儿,世间还有大把好男儿。借着杨府太夫人的名份,赴宴时,可以尽情相看别府的俊俏少年郎,看中谁,便告诉我,我为安排。”

这能行?尤妩傻了。

杨尚宝见得尤妩的神态,不由笑了,抚须道:“咱们东宋朝未立国之前,民风彪悍,女子最是泼辣。每年三月桃花节,男女出游,女子看中谁家俊俏儿郎,便会折了桃花上前示爱,一时成就多少良缘。我那老妻,当年便是折了桃花站到我跟前,这才有后来之事。”

杨尚宝沉侵在回忆中,隔一会回过神来,笑道:“东宋朝立国,至今不过五十年,却把旧俗抛开,只学前朝这些规矩礼仪,忘记人伦,实是……”说着看向尤妩,温声道:“挑夫婿时,别的还罢了,却须记住,要挑一个能护住,不怕严氏一族的男子。”

正说着,外头有婆子进来禀道:“太爷,太夫人,严家公子来访,想见太爷太夫人一面。”

“哪个严家公子?”尤妩不由惊疑,莫非严三世还敢来杨府闹腾?

婆子脸色有些古怪,偷偷看一眼尤妩,很快又垂下眼,应道:“是严府三公子严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