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郭氏夫人等人下去后,尤妩托头沉思良久,这才跟尤嬷嬷道:“去打听一下,这两日除了严三世之外,还有什么人曾到杨府中?”

尤嬷嬷见郭氏夫人等人殷勤,朱氏夫人甚至说道要借首饰给尤妩佩戴,好参加冯太夫人寿辰,也深觉奇怪,闻言道:“那日敬茶时,她们个个一脸不情愿,今日突然这般热情,只怕有问题呢!”

尤妩点点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郭氏夫人等人让她盛装参加冯太夫人寿辰,定然另有目的。

尤嬷嬷去了半晌回来,小声道:“小姐,昨日和今日,除了严公子,并没有其它人来访。我塞给打扫院子的段婆子一个荷包,她倒是告诉我,昨日严公子一走,大夫人就让人召集了各房夫人,关在房里说话,直说到晌午时,各人才散了。今儿她们又不约而同来房里请安。”

“这么说,她们非让我赴宴,其实是跟严三世来杨府一事有关?”尤妩站起来推窗,深吸一口气,抿唇道:“冯太夫人有未婚的孙子没有?”

尤嬷嬷怔一怔道:“冯太夫人孙子辈中,如今只剩下长房大孙子,也就是新封了侯爷的冯晏将军,未曾婚娶。”

尤妩一听,退往镜子前,重新审视自己的姿色,忖度那位未曾谋过面的冯侯爷,是否会见了自己一面,就惊为天人,然后不顾自己曾嫁与人作继室的事实,动心思要迎自己进门当正妻。

蓝月听尤妩一问,也醒过神来,低声道:“冯将军今年二十五岁,未娶亲,但听说他脾性古怪,不好相处。”说着犹豫一下,又低低道:“小姐,沈公子那儿……”

尤妩突然转过身子,看着蓝月道:“沈喻南前晚见过我,说道沈府已看中吕氏女,待他孝期满了,沈府便会上吕家提亲。但他不想负我,希望我到时能跟在吕氏女后面嫁进沈家。”

“沈公子想让小姐为妾?”蓝月脸色一下变了,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得倒美!”尤嬷嬷大怒,气道:“老爷这才出京,他不顾诺言,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蓝月犹自不肯相信,低声道:“小姐该不会听错罢?”

尤妩轻轻一笑道:“蓝月,待沈喻南孝期满了,要是想当他的妾,我可以把送到沈府。”

蓝月一听,“咚”一声跪到尤妩膝前,伏地哭道:“小姐,我错了!”

尤妩拉了蓝月起来,皱眉道:“好啦,去洗把脸再进来侍候。”

蓝月听得尤妩的口吻,并没有怪责她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眼泪退下去。一时却又感慨,小姐自打嫁进杨家,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动不动就哭,说话做事极有主意。一个人遭了大变,果然性情也变了。

到得第二日,三房的夫人果然拿了头面来给尤妩挑选,又在尤妩头上比比划划,挑出几支镶宝石的簪子在尤妩头上比比划划,感叹道:“太夫人好肤色,佩戴什么颜色的簪子都好看。”

宋氏夫人却是领了人来给尤妩量衣,又赞尤妩的身段,笑道:“凭太夫人这样的容貌,主子娘娘也当得,偏生这样……”

嗯,来了,来试探了!尤妩不动声色,只笑不语。

一会儿,郭氏夫人便支开蓝月等人,只朝宋氏夫人使眼色。

宋氏夫人溜一眼房外,斟酌言词,这才道:“太夫人想必也知道严三世前儿到杨府的事?”

尤妩点点头,叹口气道:“二嫂有话便说罢,我听着呢!”

宋氏夫人定定神道:“尤家对杨家的恩义,不单太爷记着,我们也记着的。但太爷毕竟年高,就怕不能一直护着太夫人。那个严三世官职虽不高,背后有驸马等人撑腰,不容小觑,我们想来想去,却有一个法子……”说着觑尤妩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动怒,而是安静听着,心下便定了几分,接下去道:“按理来说,太夫人自有未婚夫,将来自然要嫁进沈家。但沈喻南现下在孝期中,不能为太夫人排忧,且三年过后,不知道光景如何,心思可会变动,还肯不肯迎太夫人过门?为今之计,太夫人须得另觅佳婿,方能保得下半世平安。”

尤妩低了头,开口道:“我也不想拖累杨家,但我现下既然和太爷拜了堂成了亲,便是杨家妇,怎能另觅佳婿?一个不好,名声尽毁,更会让人笑话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