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众星捧月。冯府园子东北角一处小暗门,“吱呀”一声开了,余婆子引进一个穿着绿色小衫,作丫头打扮的少女,低声道:“尤家小姐安歇的地儿,便是今儿待过的楼阁,严公子自知道地方,不须我再带路的。”

作丫头打扮的,正是严三世。他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在余婆子手里,压着嗓子道:“有劳嬷嬷了!”

余婆子接过荷包,捏了捏,拈了拈份量,心下满意,一时把手里的茶壶递在严三世手中,又嘱道:“严公子也别耽搁太久,小心将军发现。”

严三世接过茶壶,“嗯”了一声,站定了身子,分辨一下方向,便朝楼阁的方向走去。

今夜里,他一定要带走尤妩,不让尤妩落入冯晏之手。

隔了一会儿,余婆子便在一处僻静处见了红帕。

红帕得了余婆子的汇报,也塞了一个荷包给余婆子,再三叮嘱,今夜的事不能泄露半点出去,只说那严三世是自己爬墙进来的。余婆子自然点头,又讨好地道:“异日许小姐当了冯府少夫人,姑娘就是管家娘子了,到时还要姑娘照应呢!”

红帕笑骂道:“贫嘴!”

余婆子听她这一声笑骂,明显带着亲昵的口气,不由嘿嘿笑了,一时忍不住八卦道:“说起来,那严公子也是俊俏,作了丫头打扮,若他不说话儿,居然看不出是男子,只以为是一位俏丫头。”

红帕微微一笑,待会儿严三世假作冯府的丫头送茶上楼阁,一时之间,尤妩必然认不出是他,只要他上了楼阁,那么……。

待婆子下去了,红帕才转身走了,不一时到了许明珠所在的院落,推门进房,朝坐在椅子上的许明珠道:“小姐,已妥当了!”

许明珠听得严三世已混了进来,这会正准备上楼阁,脸上一喜,马上又敛了喜意,问道:“楼阁里只剩下尤妩一个人了吗?”

红帕见许明珠还不放心,少不得又再说一遍,悄声道:“太夫人今日醉了,小睡了一场,至晚上却精神着,让人请了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去听曲吃酒,因尤小姐‘养伤’,不宜出房,便没有一道过去。尤小姐也省事,用了宵夜,沐浴完了,便让她身边的丫头蓝月自去安歇。那蓝月喝了余嬷嬷一杯茶,早就困倦得不行了,一听得尤小姐的话,就往隔壁去安歇,这会只怕睡得人事不省了。”

许明珠一听,这才放下心来,一时又问道:“晏表哥呢?他不会突然跑到楼阁那边吧?”

红帕摇摇头道:“将军正和尹军师卫状元喝酒,一群人闹着,哪儿有空隙去见尤小姐?”

许明珠点点头,低低道:“红帕,我是不是很坏?”

红帕一怔,坐往床边道:“那尤小姐本就是祸水,小姐只是为了将军好而已。”

得了红帕这句安慰,许明珠心里好受多了,低声道:“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怕晏表哥会查出来是我放严三世进来的。”

红帕道:“小姐不要想太多了!”

在许明珠和红帕说话的当儿,冯府大门外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跳下来一个穿着红色小衫的俏丫头和一个提着食盒的婆子。

那婆子上前和门房道:“大哥,我们是尤府的。我家夫人听得小姐今儿坠马受伤,被将军救回冯府医治,便着我们来探视。”说着把手里印有尤府字样的食盒举起给门房细看。

门房见是一个俏婢和一个婆子,也不提防,自进去通报,很快领了一个嬷嬷出来,指指嬷嬷对俏婢和婆子道:“们跟李嬷嬷进去,待会儿见完们小姐,再随李嬷嬷出来便是。”

那婆子点点头,把食盒交在俏婢手里道:“小红,进去看小姐罢!我在这处等出来。”

唤作小红的俏婢接过食盒,朝婆子点点头,便跟了李嬷嬷进去。

门房目送小红和李嬷嬷走了一段路,这才反应过来,咦,这小红姑娘自打来了,一句话也没说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