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晏十六岁投军,打拼到今日,靠的不仅仅是武勇,一听杨尚宝的话,自也明白其中关键,严氏一族和驸马苏味道把持京城多处重要职位,但自打他领着兵马回京,皇帝不单封了他为侯,还令他镇守京城,职位驾凌在苏味道之上。这是皇帝要借他之手打压严氏一族和苏味道,只是严氏一族和他们背后的严太后,却不会坐以待毙。
冯晏沉默一下道:“杨大人,我虽有战功,未至封侯的功劳,偏皇上封了我为侯。”
冯晏这句话无头无尾,杨尚宝却听出了意思,一时点点头。严氏一族中,以严太后的亲弟弟观西侯严怀贞为首,皇帝封冯晏为侯,自然是要让他跟严怀贞对抗。至于御史上折子一事,不过冰山一角,大可置之不理。
待吃完饭,尤妩想着出来一趟,总得买点东西回府孝敬冯太夫人,便跟杨尚宝道别,拉了冯晏道:“祖母平素喜欢吃什么东西?咱们买点回去孝敬她罢!”
冯晏道:“祖母喜欢甜食。”
尤妩一听,便让酒楼打包了两份糕点,一时提在手里,笑道:“咱们出来这些时候,也该回去了。”
待冯晏和尤妩走后,杨思明却有些忧虑,悄声道:“祖父,冯晏能斗得过严家吗?”
杨尚宝淡淡道:“这要看皇上能不能斗得过太后。”说完若有所思,隔一会又道:“严怀贞固然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驸马苏味道同样不简单,且看着罢!”
却说尤妩回冯府后,先去见过冯太夫人,献上糕点,逗得冯太夫人眉开眼笑。
冯晏却是回了书房,掏出怀里的手帕子掷到案上,再想一想,又拿起手帕子,展开细看,见上面的刺绣针脚绵密,分明是用了心绣的,心下更不是滋味。
平安推门而进,奉上茶时,见得案上摊着手帕子,一看是适才沈喻南还回来的,少不得道:“看着式样鲜艳,只怕也是女娘赠给沈公子的,将军还回去罢!”
冯晏脸色一沉,手里的茶便泼在手帕子上,冷冷道:“叫再鲜艳!”
平安吓了一跳,呆呆站在当地不敢作声。
冯晏气闷,回头见得平安的呆样,又是哼一声,一时也不指派平安,自己开了柜子,拿出两个瓷枕,并排放在案上,问平安道:“要是,会选瓷枕还是选手帕子?”
平安察颜观色,如何敢说选手帕子,只道:“瓷枕美观又大方,瓷色上等,要是我,自然选瓷枕。”
冯晏脸色稍缓,把瓷枕收了起来,指着手帕子道:“拿去烘干了!”
平安不敢多话,捏着手帕子拧了拧,拧干了茶水,抖开一看,皱巴巴一团,桃花也不复鲜艳,不由暗摇头。
至晚回房,冯晏坐到案前,冷冷开口道:“我的手帕子呢?”
阴阳怪气的,不知道是怎么啦?尤妩见冯晏板着脸,心下诧异,却还是拿出绣架,把正在绣的手帕子收尾,咬断线,取出来展开在灯下看了看,见绣的竹叶青翠欲滴,自感满意,这才递到冯晏跟前。
冯晏接过手帕子,在灯下挑剔地看来看去,心下再三把竹叶跟桃花作比较,虽喜欢竹叶一些,总还是觉得桃花绣的太娇艳,忍不住便道:“就绣个竹叶,一朵花也没有?”
尤妩见他鸡蛋里挑骨头,一翻白眼,一把夺过手帕子道:“不要就算了!”
“谁说我不要?”冯晏一想起尤妩居然绣了手帕子赠给沈喻南,心下那股醋意便翻腾不止。再一见连竹叶的帕子也要保不住了,哪儿甘心?一伸手又从尤妩手中夺了回去,嘴里哼哼道:“一朵花也没有。”
尤妩抚额,憋着气问道:“究竟想怎样?难道要让我在竹子上绣上一朵花,而不是竹叶?”
“哪又给沈喻南绣桃花?”冯晏脱口而出,话一说完,马上清咳一声,眼睛却斜睨尤妩,喂,该给个说法吧?
尤妩恍然大悟道:“今儿怀里藏着的帕子,是从沈喻南那儿得来的?”
冯晏不说话,只愤慨,沈喻南,沈喻南,瞧喊得多顺溜!
“阿晏,沈喻南这是拿帕子来破坏我们的感情啦!”尤妩料着这种事情越解释肯定越糟糕,把心一横,一个挪步,跨坐上冯晏的膝盖,双手捧起冯晏的脸,半眯起眼睛,缓缓凑过去。
冯晏满腔的醋意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知不觉嘟起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