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妩低柔的声音响起时,宋吉神情渐渐恍惚起来,隔一会忽然脱口喊道:“樱樱!”
尤妩念着念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个名字,不由疑惑,一时停了下来,却见金城公主从屏风后绕出来,走到门槛边,低声道:“房里那和尚若是喊樱樱,便应一声罢!”
尤妩每念完一首诗,就听得门内有人喊一声樱樱,因得了金城公主的吩咐在先,只得一声接一声的应了。一时心内嘀咕,这和尚有病吧?瞧这,念一首诗喊一声名字的,不是小孩子玩的把戏么?
宋吉听得外间娇声沥沥念诗,却是喊得起劲,喊着喊着有些伤怀,忽然问道:“樱樱,想我么?”
呃,这要怎么回答?还是说,不用回答?尤妩眨巴着眼,停了停,继续念诗。
宋吉没有听到回答,叹口气自语道:“自然是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是么?”
且说冯晏递牌子进宫,候了一个多时辰见不着皇帝,只得出宫,一时也不回府,而是直奔公主府,远远的,就见公主府大门外停了一辆马车,有人上了马车,跟在马车后护送的四个侍卫,明显是顶尖高手,不由暗吃惊,马车内坐的是谁家府里的人,居然能请动四位顶尖高手护送?他还没吃惊完,就见离马车十步距离内,更有数名便衣状似行人悠闲的走着,其中一个便衣,他却是认得的。这一下,他却是猜出来了,怪道他进宫见不着皇帝,原来皇帝到公主府来了。
冯晏才止步,皇帝的马车已走远了,他正怔怔的,就见公主府侧门又抬出一顶小轿,四位轿夫稳稳抬着轿子向前走,经过他身边时,却是停了停,轿内一人掀帘子瞅了他一眼,忽然喊道:“阿晏!”
冯晏听得是尤妩的声音,一时跃下马,喊道:“妩娘!”
尤妩忙喊着停轿,只一掀轿帘就往下跳,果然跳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冯晏见着尤妩一动,已是策马俯身伸手臂去捞,正好捞住尤妩,一时把她抱到马前侧,低声问道:“没事么?”
“有事,喉咙痛死了!”尤妩撒娇,沙着声音道:“公主殿下让我给一个和尚念诗,每念一句,那和尚就要喊一声樱樱,喊完还差点哭了。可怜我念了差不多一百首诗,那和尚才罢休。”
“念诗?”冯晏也诧异,一时道:“怪不得我适才恍惚间觉得有些诗人的气质,原来是念诗念的。”
“可不是,我感觉我再念一百首诗,估计明儿就能作诗了。”尤妩说着,靠在冯晏胸口,不肯再说话。
冯晏策了马慢慢前行,只心下寻思皇帝到公主府之事。
尤妩回到冯府,见过冯太夫人,冯太夫人问得金城公主让她抄经,抄完就送回来,一时大大松口气道:“菩萨保佑,公主没有为难就好。”
待回了房,冯晏看着尤妩喝了润喉的金桔水,这才遣开众人,低声道:“除了让抄经念诗之处,还让见谁没有?”
尤妩摇摇头,如实道:“进了公主府,斋戒沐浴后,却是在抄经房抄经,到得晚上,却有人来领我去一处清幽的院落,就在正房外、近门槛处摆了一张椅子,让我坐着念诗。念完公主就放话,让人送我回府。”
冯晏细细问了当时的情景,再一听金城公主也在那处院落,一时便明白了,听尤妩念诗集的,定然是皇帝了。只是这事儿听起来怎么很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