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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南站在假山后,手里拿着望远筒,仔细看着翁梅娘的嘴唇,意图猜测她说的话,一边跟身边的卫正道:“猜她们说什么了?”

卫正也拿着望远筒,眼看许明珠和翁梅娘俯耳说话,心下大为讶异,许明珠什么时候跟翁梅娘这样熟了?

待翁梅娘和许明珠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身影消失在望远筒范围内时,卫正才放下望远筒,若有所思道:“两个平素没有交往的女人,突然凑在一处说话密谋,这事儿可大可小。”

沈喻南点点头,猜测道:“许明珠心慕冯晏,自然想对妩娘不利。翁梅娘是严三世的妻室,眼看严三世纠缠妩娘,也定然迁怒妩娘。这两人在一处,除了密谋计策害妩娘之处,还能有什么好事?”

“明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卫正有些感叹。

沈喻南冷然道:“冯晏负了她,她变成这样子有什么稀奇?”

卫正抱胸道:“约我出来,就是为了看她们凑一处说话的?”

“当然不止。”沈喻南举着望远筒,扫视了一圈,见周围无人,便放下望远筒道:“也知道,因严三世之故,妩娘才被逼嫁与杨大人,继而嫁与冯晏。严三世几次三番得不到妩娘,只怕今儿还要使坏,我得看着他……”

“是她什么人?她何须看着?”卫正反驳,斜眼看沈喻南道:“她现下是阿晏的妻室,自有阿晏操心,管得太宽了吧?”

沈喻南应道:“别的不论,难道不想知道严三世夫妻想做什么?”

卫正一向循规蹈矩,难得出来偷窥一回,这会有些小小兴奋,笑道:“左右无事,那便看看严三世想作什么?翁梅娘和明珠又如何使坏罢!”

两人意见一致,一时便分辨方向,知道翁梅娘和许明珠是往听雪阁的方向走的,便悄悄跟在她们身上,也往听雪阁的方向而去。

冯晏坐在树叉上,凑近望远筒往里看,见得翁梅娘和许明珠走了,沈喻南和卫正跟上了,便把望远筒递给旁边的尹纵才道:“纵才,看看!”

尹纵才接过望远筒瞧了瞧,微微一笑道:“真是一出好戏。”

冯晏道:“皇上想除严氏一族,却又因太后之故,犹豫不决,如今更是让严淑妃掌了宫事,我只怕……”

尹纵才轻声道:“一大早的,金城公主便着人请皇上出宫赴会,皇上本来没甚兴趣,后来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易了便服出来。这会却到了公主府的内书房。”

冯晏眼睛闪过厉色,嘴里道:“只要引皇上往听雪阁,再让严三世说出不该说的话,严淑妃也就不足为虑了。”

“这事儿交给我。”尹纵才伸手拍拍冯晏的肩膀,笑道:“哪两男两女呢?”

“让他们随便凑热闹好了。”冯晏不以为意。

冷风灌耳,尤妩停下脚步,伸手抚抚耳朵,竖起披风领子,看着严三世道:“想作什么呢?”

说着快步向前,直接跑进听雪阁中。

听雪阁内醉酒躺着的,并不是冯晏,而是苏味道。他被响声吵醒,一时撑起头,掀被下地,推门而出,喊道:“小三儿,进来喝一杯!哦哦,冯少夫人也来了,正好,一起喝一杯。”

青衣婢女听得苏味道说话,先是退后几步,垂头站着,见尤妩不留意她,又再退几步,悄悄张望一下,一个转身就跑了,。

翁梅娘正和许明珠一边走一边说话,远远见得一个青衣婢女过来了,便止了话,待青衣婢女走近了,这才问道:“如何了?”

青衣婢女看一眼许明珠,见翁梅娘似乎不介意许明珠听到她们的说话,便道:“成了!他们三人皆已在听雪阁中了。”

翁梅娘沉着地点点头,吩咐青衣婢女道:“往暖云阁去告诉公主,就说……”说着俯在青衣婢女耳边说了几句话。

待青衣婢女点着头走了,许明珠便道:“就算他们三人在一处说话,也不能说他们就是在幽会罢?”

翁梅娘袖子一挥道:“光凭这样自然不行。”说着笑一笑,自己已买通婢女,让婢女在听雪阁内燃上了“情香”。那香味道极淡,初嗅并无不妥,嗅得片刻,自然会乱性。待金城公主赶来时,料着他们也把持不住了。

听雪阁中,尤妩眼角一瞥,不见了青衣婢女,因对严三世道:“严公子,三番四次纠缠,就不怕我家阿晏怒将起来,一拳打死么?”

严三世见尤妩没有转身就跑,有些意外,一时收起嘻皮笑脸,正式道:“妩娘,却是我害了,若不是我,也不用嫁与冯晏。”

尤妩一怔道:“阿晏有什么不好?”

严三世揉揉鼻子道:“他十六岁投军,听闻在军中便有相好的男人。回京后,还和那男人有来往,不知道罢了!”

“真的假的?”尤妩小心肝颤了颤,脱口问道。

“他相好的男人便是尹纵才。”严三世看着尤妩道:“要不信,着人打听一下便是。”

尤妩抿抿唇,心下暗道:什么鬼话,我才不上的当呢!

严三世见尤妩樱唇轻抿,袖管微动,五只春葱似的手指伸出拢拢头发,虽是无意之举,却分外撩人,一时呼吸慢了几拍,好容易定下神来,继续道:“太后娘娘虽病了,但现下皇上宠爱淑妃娘娘,让她掌着宫事。明眼人皆看得出,我们严氏一族,可不会轻易就倒了。严氏不倒,冯晏在京城必然立不住脚,迟早会被贬。想保住父亲,趁早离开冯晏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