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妄即将上车之前,宋轻沉忽而快走几步,拉住他的衣角。

他转身,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对。

“周池妄,”她磕磕巴巴的说,“不论你、你以后要去哪,都、都要注意安全。”

“一定要,平平安安。”

这是她这一路都在想的话。

刚刚明明已经鼓起了勇气,想让他别去,可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宋轻沉准备的话还是缩进了喉咙中,磕磕绊绊的钻回了自己的肚子中。

周池妄的瞳眸森黑深邃,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回了她两个字,“放心。”

宋轻沉不放心。

小时候她父亲经常被派出去执行危险任务,她就在家中一圈一圈的转。

偶尔跑到门口,偶尔搬着小凳子站在窗口,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下一个天亮等到下一个天黑。

每日每夜,睡觉之前问,“爸爸平安回来了吗?”

醒来后又问,“爸爸平安回来了吗?”

平安归来,明明是最基本浅显的要求,到了宋轻沉这里却变成了从小到大的奢求执念。

只是最后,她的奢求也没能实现。

运动会之后,会有几天全国性假期。

高三的学生没有全放,从第五天开始提前返校。

所有人都正常到场,只有周池妄和白芷婷不在。

宋轻沉第一天返校,有些溜号,目光时不时往回看,始终见不到两个人的影子。

班主任从身边走过时,她没有忍住,叫住了人。

“赵老师,”她开口,“白芷婷和周池妄……他们……”

“哦他们啊,”赵老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对着宋轻沉微笑,“他们家里有事,请假了。”

宋轻沉摸了摸头发,点点头。

第二天,白芷婷来了,周池妄还是没到。

宋轻沉频频回头,自习课的时候晃神到不小心甩出去了自己的钢笔笔盖,甩到了白芷婷的桌面上。

白芷婷正在写字的手指一僵,然后放下手中的笔,弯下腰,把笔帽捡起来,还给你。

“你的笔帽。”

宋轻沉窘迫的道歉,拿回来,扣在自己的笔身上。

转笔不是一个好习惯,她只是见周池妄思考的时候转过,不知不觉也就学会了。

她转过头,开始从自己的一叠书抽出来一张卷子。

听见她问,“这支钢笔是周池妄送给你的吧?”

宋轻沉转头,看着她,点点头。

她听见白芷婷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很想问,他去哪了吧?”

没等宋轻沉说话,她又默默开口,“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白芷婷顿了一秒,“他被周叔叔关禁闭了。”

宋轻沉倒抽一口气。

周叔叔何其疼爱他。

周池妄是周家独子,又从小优秀,几乎算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从上到下都偏疼居多,别说关禁闭,怕是打都没有打过一下。

她追问,“为、为什么?”

白芷婷神情闪烁。

她压低声音。

“我们两家合作互利,我父亲给我和他写国外大学的推荐信。”

“昨天有一个线上面试。”

“他翘掉了。”

“一整天,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面试官是我父亲认识的人,给我们开了特别优待,等了他一天,都没有等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