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那情不自禁发出感慨的贵族女子立刻闭上嘴,咬住嘴唇,有些惊惶地低下头。

艾琳娜眼中闪过一丝讥笑,丝毫不在意那女子的惊恐,撩起自己的头发,远远眺望着夕阳落在白色宫殿上,那血一样的淡红色光辉,微微眯起了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当然,父亲大人在宫里,伊斯特当然不会有事。”

每年皇帝都会在生日之后启程前往圣地,而卡佩彭斯的当家也会居住在宫中,与皇帝商议诸多事宜。

“那不过是少年少女的小小大闹,又是什么样的大罪呢……更何况父亲大人本来就不大开心,伊斯特做了聪明的事情呢。”

艾琳娜声音妩媚,黄昏的光如同火焰,使得她的美貌越发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

没有人敢接艾琳娜的话,有人勉强微笑着打破沉默,说:“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伊斯特了呢,刚刚见了一面,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是吗?哪里不一样?”出乎意料的,艾琳娜迅速转过头,兴致勃勃地追问。

第一次与艾琳娜正面交谈,被艾琳娜那双玫瑰红的眼睛注视着,那女孩子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和受宠若惊,她愣了一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好像,好像……和艾琳娜更加相似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唯唯诺诺,似乎很为自己的蠢话感到羞愧。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艾琳娜的声音却高昂起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奖励似的撩起那女子腮边金黄的头发,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

被她认可的女子脸颊飞起红晕,像是感到骄傲,又像是羞怯无比,一瞬间竟温驯如羔羊。

艾琳娜却又松开手,旋转了一圈,华美的裙摆散开,如同一团盛放的烈焰,在黄昏里灼灼明艳。

“她可是流着卡佩彭斯的血的,我的妹妹啊,”她嘴角挂着微笑,“我们当然会相似,不是吗?”

人群中,那个消息最灵通的贵族女子,忽然轻轻打了个冷颤。她环顾四周,每一个人都望着艾琳娜,眉目间又是惊艳又是羡慕,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忽然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也许是因为那个叫伊斯特的少女吧。

刚才所见的那一瞬间,她无意中扫过那个传闻里的女孩子,那双曾经只会让他感到美丽的眼睛,一瞬间突然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恐惧。

那种恐惧和此时此刻在夕阳下放肆微笑着的艾琳娜是一样,明明是并不相似的轮廓和气质,但是她们的姓氏仿佛真的藏着某种奇特的钥匙,会在某一天开启一扇想同的,只属于她们的大门,将她们血液中那种危险又迷人,仿佛飞蛾扑火般的,魔性的魅力,尽数释放出来。

艾琳娜是美丽的,美丽的让人恐惧,她仿佛可以用美貌得到一切,然后把这些东西随意踩到脚下,轻佻无情,又天真残忍。

那么,如果,艾琳娜是用美貌去掠夺的话。

……那个叫伊斯特的少女,又会用什么呢?

那女子在人群中轻轻打了个哆嗦,垂下头,再也不敢向艾琳娜的方向望一眼。

“艾琳娜,你终于来了!”

艾琳娜出现在宴会上的那一瞬间,欢呼声如潮水圈圈蔓延,年轻的男人惊艳地望来,女人们也欣喜地向她走去,有一个女人展开折扇,遮住小半张脸,又是亲昵又是喜悦地说:“艾琳娜,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还有,你瞧,那个男人又来了,真让人讨厌。”

艾琳娜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向阴影中,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大步向前走去:“不用理会,别说扫兴的话,来吧,我们跳舞。”

玛丽摸出临走前威廉管家递给她的钥匙,插—进钥匙孔,向左旋转三圈,咔哒一声,大门向内打开。

正如威廉管家所说,小姐的私宅十的令人惊喜,还没有走进庭院,远远就闻到了幽幽的花香,繁茂的紫藤花在月光底下枝叶曼妙,泛着一种淡淡的银白,好像一层清透的水光。

玛丽心情有些放松,她微笑着说:“小姐请小心一些,我马上把蜡烛拿来……啊!”

她发出小小的惊呼。

黑暗中,火光骤然亮起。

那并不是蜡烛的火光,一团金红色的小小火苗,浮现在手掌心上。

昏黄的光晕在黑暗里映照出小小的空间,映出女人的半张下巴,还有几道隐隐约约的人影也静静矗立在黑暗中,轮廓依稀。

身后的门,无风自动,缓缓关上。

那女人声音很年轻,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隐约的嘲弄,像是野兽在黑暗里露出雪白的獠牙,带着慑人的寒气,低声而轻佻地说:

“哟,回来的真晚啊,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