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一句值得让人骄傲的褒奖,小姐,我十分荣幸。”
—
“地上那群人在吵什么?”
“哦,这是他们的大日子,狂欢日,据说是庆祝他们建国吧。”
“哈?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庆祝的?”
“我怎么知道。”
昏暗的房间,一支烛火微黄,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倒出布袋子里的金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枚又一枚地仔细数着,一双凸出的眼睛在烛光里闪过贪婪的光。
一个年轻的男人两腿交叠,搭在桌上,摇摇晃晃地望着头顶。
数完之后,魁梧的男人抖了抖空空的布袋子,扯了扯嘴角,不满地说:“卡奥斯,这一次怎么比上次更少了,你又吃了多少油水?”
“这可真是冤枉,雇主给的就只有这么多,我只是按照规矩,从中抽取了十分之一的中介费而已。”
名为卡奥斯的男人回过神,摊开手,笑着说。
“我们相识这么久,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魁梧的男人朝脚下吐了口痰,粗鲁地说:“谁他妈敢相信你,嫌自己命长吗?”
“哎呀,怎么这样说我呢,如果你不信我,不如去找其他人吧,我绝不会介意的。”
那男人翻了个白眼,将金币尽数装进布袋子里,藏进胸口,推门而去,丢下一句话。
“下次有生意再来找我。”
年轻的卡奥斯笑嘻嘻地仰起头,变魔术般,手指中出现一枚金币,大拇指微微一弹,金币向上抛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怎么一副这么得意的表情。赚了多少?”
嘎吱一声,一个矮小却精悍的男人翻窗而入。
卡奥斯转过头,灵活地接住金币,一边食指竖起,比了个一。
“一百枚金币?”
矮小的男人问。
“再猜。”
“一千?”
卡奥斯仍然笑着摇头。
“到底是多少,少卖关子,别人吃你这只蜘蛛的摆布,我可不吃。”
“好好,马其那,你真是个急性子的家伙。”卡奥斯耸耸肩,将手中的金币抛给朋友。
男人接住,翻来覆去看过一遍:“这是什么?”
“金币。”
矮小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卡奥斯一脸无趣地说:“我的报酬。”
矮个子的马其那脸上闪过一次惊讶,又一次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枚金币,却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异之处。
“怎么回事?卡奥斯。”
“这次的雇主出身十分高贵,只是可惜是个私生子,他既然想到雇佣地下街的人去杀死一直欺负自己的兄长,那我为什么不再帮他一把呢?”
“你疯了,你真的认为那些贵族会记得你的人情?”
“人情?那是什么东西?”卡奥斯笑着说。
“马其那,你既然才从外面回来,就应该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帝国边境属国到处都在发生叛乱,不少的执行官都被愤怒的暴民杀死,而这一次那位雇主,他的家族里刚好有一个不幸的执行官死于□□……你瞧,这是个多么诱人的机会啊。”
“欲—望的口子一旦打开就无法合上,只要有一次曾经用阴谋与杀戮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一定会再次渴求这种甜美的力量。”
矮个子的男人攥着硬币,静静地听着。
“那位尊贵的贵族少爷一定会再来找我。”卡奥斯微笑着指了指男人手里的硬币。
“这一枚金币,是我的垂钓。”
“怪不得,”矮个子的男人说,“地下街里的中介商有无数个,却只有你会被叫做蜘蛛。”
静坐不语,结网等待,而只要撞在网上的猎物,就会被他立刻紧紧缠绕住,一口一口吸干身体里的养分。
“马其那,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个普通的中介商人。给地下街的同胞们提供一些方便罢了。”卡奥斯夸张地耸耸肩。
这错综复杂的,地下巢穴一般的地下街大致有两种人,一种是地下街的原住民,他们从睁眼开始就在地下街长大,地下街就是他们的故乡,这一类人很少与地上的世界打交道,而还有一类,则是从地上的世界逃到地下世界的丧家之犬。他们大多数是犯下重罪的罪犯,和不能在地上世界活下去的流亡者,他们不能活在阳光之下,在阴影密布的黑夜,却依然会从地下爬出。
他们没有身份,又藏匿在地下街里,绝对不会被抓捕到,残忍又肮脏,可是这种残忍往往极度有用。
而作为将地上与地下连接起来的,便是一群叫做中介商的人,在他们的牵线搭桥之下,无数肮脏的生意像是无数涌动的血管,将地上与地下两个世界连接起来,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畸形无比的,双生婴儿。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一桩大生意吗,怎么回事,不然我不会回来的。”矮个子的男人忽然想起来。
“确实是,”卡奥斯慢吞吞的说,“但是你还是请回吧。”
矮个子的男人皱眉:“什么意思?”
“那条鱼不是我们吃的下的。”
矮个子男人眼中闪过惊奇:“什么来历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我劝你不要太好奇,”卡奥斯摇了摇头,“知道的太多,会很短命的。”
矮个子的男人沉思起来。
卡尔斯将两条长腿从布满油污和刀痕的桌上放下。
“走吧。”
“去哪里?”
“我可是个生意人呀,在这样热闹的时候,怎么能闷在家里?走吧,马其那,到太阳之下去,动作快点,今天有一场罕见的节目,如果不小心错过了,我会伤心的好几天睡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