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澄不得不佩服燕长风的观察能力和思维方式,他看人真的‘毒’而‘准’。
燕长风敲了敲桌子,冲一直乖乖听着的闻人澄发问:“我的分析完了,那么你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闻人澄摇摇头他还真没什么发现:“没有发现任何污染附着,死人的几家都很‘干净’,但我并不敢下结论这个村子是正常的,我依旧怀疑有污染源存在的可能和人为,不过经过今天的探查,我直觉更偏向于此地确实藏着一个‘污染源’它融合后的智商很高,它属于‘稳健’类的污染源。它小心的隐藏自己,一面出于某种原因,杀着他觉得该死的人并在村里制造恐惧,恐惧是它最好的能量来源,村民越是恐惧,它就越是强大;一方面它通过制造着意外的方式让恐惧控制在不会造成混乱的范围;这里愚昧落后,如果不是孙警官‘多事’可能等很久我们才会发现。”
说完闻人澄就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没什么依据几乎全是在推测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和燕长风刚才那逻辑缜密的推论更是天差地别,便又补充了一句,希望能让自己的话在监视官心中更有说服性。
“监视官先生,我承认我是依据直觉来进行的推测,但我的直觉来自于污染源完美共生体,我比你们更能理解那些不完美的寄生体的想法。它‘杀死’的都是中年男性,这与污染源的特性‘偏执’相符合。”
监视官先生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赞同,不过闻人澄由于垂着眼还盯着监视官先生的大长腿并没有发现,他承认他是个柠檬精,偷偷定下了回去以后一定要多加一杯牛奶的计划,他应该还在发育期吧。
“嗯,我也不相信他们真的死于意外,不管是人还是污染源,它太执着于制造‘意外’了,我并不相信一把铡刀因为螺丝断裂就能‘碰巧’的把一个成年男人的头砍下,即便罗永富说只是砍进了一半切断了气管也很不可思议。而今天那故意被藏起来的空房子,让我确定了这个村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我不负责任的猜测和二十多年前那笔修路的钱有关。”
“所以——”闻人澄站起来看了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9点50,以这里人的作息习惯差不多全睡了。“10点半村子基本保证都睡着了,到时间我们出去探一探吧”
燕长风点头同意,在等待的过程中闻人澄把今天立功的苹果洗了洗,用指甲划出缝隙后掰成两半,悄悄比了下大小,他刚想把稍微小的那一块递给燕长风抬眼发现监视官戏谑的看着他的小动作,闻人澄尴尬的低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带着点不情愿把大的那块递给了燕长风——
不过燕长风起身伸手越过闻人澄递来的苹果拿走他另一只手中偏小的那块,闻人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咬了口苹果,苹果不是特别甜还带着点酸涩,但汁水充足果味十足,他餍足的眯起了眼睛。
燕长风见少年宛如品尝珍馐般的表情试探的开口:“你很喜欢吃苹果?”
闻人澄不掩饰的点头:“嗯,喜欢,很喜欢——”
很喜欢吗燕长风愣了一下,思绪飘忽中他瞬间想到了两年前他向少年伸出的手,燕长风在心中深吸一口气,状似随意的开口:“为什么,有很多比苹果好吃的东西吧?”
闻人澄扬了扬咬了一半的苹果开口道:“曾经有一个人在我最困难最饥饿的时候把他剩的唯一一个苹果给我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难以诉说的情绪在燕长风心中涌动,他干涩的开口“你很感谢他吗,一个苹果而已。”
闻人澄及其细微的摇摇头,小声嘟囔:“不只是一个苹果——”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闻人澄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再也没见过他,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不一定——”燕长风几口吃完苹果擦了擦手他望着少年的发旋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感情平静的开口:“说不定哪天就见到了。”
“是啊——说不定啊——”闻人澄感叹一声看了下时间,马上要10点半了,他起来也擦擦手:“我们收拾收拾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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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晚,不知是不是最近死了太多人怨气太重,这段时间夜晚的月亮总是像被蒙了一层灰雾一般,透着不详的月晕。
村头老刘,就是昨天给闻人澄他们带路的那人,他家婆娘嫌弃今天起晚了,错过了燕老板看货的时间,下午上山采药回来路过村长家后院的时候又因为他摔了一下把背篓里的药材全掉进了后院的臭水沟里,两人大吵一架,最后还是村长听到了出来打的圆场,他家婆娘一看村长出来了才卖了村长个面子不吵了回家。
他家婆娘在村里最服的就是村长了,她觉得就是村长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呸!老刘在心中恨恨啐了一口,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村长是个什么货色!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钱是哪来的!
但老刘不敢说,他们烂木沟村的男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过最近老刘能感觉到大家对村长的不满越来越烈!他们有的人受够了这个山沟的生活,虽然他们比其他村子的生活已经有钱了好多好多,但是有钱了,懂得东西多了,就想懂得更多,人心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但是那个村长——他居然——居然——
老刘心里越想越气,他一生气就上脸,回家后那死婆娘看着他那张死人脸也生气了,两人又大吵一架她把老刘赶去了柴房睡。
婆娘泼辣,她长得不好没人要,是外村过来的,当时老刘穷,爹妈有病治不起没人敢嫁他,婆娘家底不错,他妈还会生,生了两儿子抱了死婆娘这么一个闺女,知道闺女长得丑怕嫁人受欺负,就选了邻村的老刘,给了一笔钱给爹妈治病又给了一笔嫁妆没要彩礼,就图个老刘好好待丑闺女。老刘有一次喝多了,以为婆娘和那苏阿妹一样是被爹妈扔过来的,没人管,动手把她打了,第二天死婆娘就跑回娘家,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哥哥把老刘关门很揍了一顿,逼着老刘下跪发誓以后不再碰死婆娘一下。
老刘心里憋屈,又不敢动手,每次忍不住了和死婆娘吵嘴都会被死婆娘赶去柴房睡个几天,后来老刘也发现了,死婆娘也就赶他去柴房睡,罚他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毕竟这里的女人还是不敢离了男人的,会被戳脊梁骨骂的,所以他也动不动有气就故意吵一架,然后去柴房睡两天,也乐得清闲。
老刘抱着被子拎着酒走去后院柴房,他突然有点打怵,最近死了那么多男的,这让他自己一个人睡柴房还真是有点惧的慌,但是他又拉不下脸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去。
而老刘来到柴房后,他突然间感觉里面有点动静,好像有人在喘气,老刘吓得当场脸就青了。他站在门口不敢动,他感觉到冷汗一点点浸透衣衫,而正当他强迫自己颤抖的双腿动起来时,他突然发觉这喘息声那么耳熟——就像——
老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壮了壮胆仔细听,越听越像。
他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用手上煤油灯一照,往里一瞄。
看清人以后老刘顿时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