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会说啊”燕长风翻动着手中的文件语气中带着不住痕迹的嘲讽。

“啊?我——我也就一般吧---”一直在燕长风面前喋喋不休的许系警官愣了愣,燕长风摆摆手,“没说你,继续。”

许系满头雾水的看了眼这熟悉的小办公室,这也没别人啊。

一早上燕长风就冲了进来要求他调出兰木村这几年的户籍记录,并问他兰木村有没有过搬走的死了孩子的女人,许系当时就想到了一个人,她确实死了孩子,但是她没搬走啊。

“但是她没搬走啊,燕队长。”长年的安逸生活基本上让他失去了判断力,下意识的执行着燕长风的命令。“那女人双胞胎死了以后她就疯了,一天天在村子里疯疯癫癫的,我跟着老局长去做人口普查的时候看过他,天天在村里找自己的孩子,哎呦,那个可怜啊,村民看她可怜平时也照顾着她,谁知道好几年前她喊着要去找孩子跑山里面去就没回来——”

燕长风看着电脑上的资料,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而且很漂亮,带着淳朴阳光的漂亮,资料上写的失踪,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死亡所以没有办销户。

她叫符婉

“你们没派人去找嘛?”

许系连忙摇头“找了啊,当然找了,不只是我们,村民都自发去找了。但是吧——”许系叹了口气“这女人本来就疯,又没有家人了,大家毕竟都是外人,平时谁也不会去主动注意一个疯子的,等村民发现她真的不见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那时候是冬天,又下了几场雪,把她的脚印全盖住了,唉——我们也仁尽义至了,大家组织大冬天的去搜山,搜了两次没结果就回来了,其实大家都知道,三九天跑去山里,一个疯子,好几天不见,基本上是人没了。”

燕长风点头表示理解,他翻着一本户籍册,这里电脑普及的晚,与其翻电脑调档案还不如翻户籍册“你说他没家人了,她丈夫呢,还有孩子怎么没的?”

“唉——”许系长叹一口气,他想起了那个可怜又坚强的女人,有时候啊真是厄运专挑苦命人“她老公早死了,我也是听老局长说的,都快25、6年了吧或许更久,她生下双胞胎后没几年男人上山采药摔了下去,就那么没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为了养孩子她拼了命干活,结果啊,那年过年特别晚,年前大集开的也晚,她赶着大集下山卖药顺便采买年货,留两个8岁的孩子在村里玩,小孩贪玩不知道从哪里搞的鞭炮柴火偷跑去守林人的空木屋里玩,当时就烧了起来,等女人半夜回来村民才把火扑灭——可怜啊,两个孩子烧的都黏一起了啊——”

“唉,可怜的啊,那女人从此就疯了。如果小孩没死,两人在坚持个1、2年,兰木村的路就修好了啊,日子也好过了。现在这附近还有人传,是那两个孩子的命被山神收了山神为了报答才让兰木村富了起来,兰木村的人后来为了感谢善人纪念孩子就把那个被烧毁的木屋改成了庙堂——”

燕长风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他走之前把电话号给了许系,让许系去找老局长问问记不记得20多年前来这个村子的善人们大概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许系身负重任一般郑重的接下了燕长风的电话,并保证完成任务。

他向许系打听到了火葬场的位置,并婉拒了许系一起去的要求。

燕长风坐在车里,他点起一根烟,靠着座椅皱着眉闭眼思索着,他在许系这里得到的消息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又重要,兰木村的人都在隐瞒着符婉这个女人的存在,他们不承认女人痛苦而又悲惨的一生,想将那腐烂的过去包裹上廉价的糖果纸营造出甜蜜的假象,意外被火烧死的双胞胎,失踪的疯子母亲,二十多年前突然富裕起来的村子,奇怪的‘善人’,二十年后接连死亡的村民、被烧死的老刘头和被起营造出来的幸福假象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一切在燕长风脑海中环环相扣穿针引线般的指引他走向了覆盖着谎言与罪恶的假象之下的真实,但是还不够,燕长风心中已经对事情有了一定的描绘,但还差最重要的部分。

耳机里没有了说话声音,还传来了书本的翻动声,他又在看那本画集。

燕长风拿出手机思索了一番,眼中的神色难以形容,像是波澜不惊的海面下隐藏着的暗涌一般,他定了定神,带着果断播出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

“国安的系统和军方不一样,你能查到我需要的,我要他两年前的一切能查到的资料——”

殡仪馆的人比村民好对付,燕长风懒得多说,直接找到负责人塞了一捆钱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和闻人澄推测的一样,这里的人根本没有普及火葬,还保留着土葬的习惯。而且,兰木村确实有两户人家按村长的要求把人送来火葬后晚上爹妈又偷偷将人抬回去了,偷着下葬了。

就像是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人终于见到了一缕光芒,燕长风舒了口气。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从殡仪馆出来后,他打电话给闻人澄,少年接的很快。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嘱咐道“有发现了,女人没走,失踪了。孩子是死于火灾,事发地就在那个庙堂;确实有村民将尸体偷着抬回去了,就那个被铡刀砍死的还有淹死的两人。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说,你现在想办法绕道山上的庙堂哪里,我们在哪里汇合。”

————————————————————————————————————————

上青市青源区的一栋别墅中,别墅一楼的两个房间打通改成了教室的样子,大概十来个少年少女坐在课桌前,有的看着书有的做着题;这时候楚棠拿着手机推门进来大家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闻人珏今天上午有事情出去了,他走之前已经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分别给他们布置了不同的作业,要求上午自习完成下午他回来检查。

楚棠走到靠后的位置坐下来旁边的慕池鱼就蹭了过来。

他扑闪着如翡翠一般的双眼充满好奇的像楚棠小声发问,“棠,你刚才给阿澄打电话去了吗,我听到了一些,阿澄到底遇到什么任务了啊,怎么还带玩这种父子play的呢?”

他语调奇特,有点轻微的儿化音,但是腔拖得有点长,总是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懒散感。

楚棠无奈的把他的头推向一边,这个慕池鱼,虽然早就知道他寄生以后由于污染源的性质导致他的听力几乎是常人的十几倍,虽然他平时也会刻在自己的能力,但是每次直观的体会到他这逖听遐视的本事还是让楚棠觉得震撼无比,他刚才可以跑到院子里去打的电话啊。

“没什么,好好看你的书去,帮阿澄演了出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