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完美。
哦,也不算非常完美,闻人澄淡淡的想。
可惜他本来打算将事情在拖一拖,做得更严谨天衣无缝一些;但是监视官先生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惊人的洞察力让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不过还好,一切还是按着计划来的,希望监视官先生今晚有个好梦——
直到看到山路后方悍马黑色的车身如同利利刃般撕裂黑暗以披荆斩棘的气势冲杀进了闻人澄的视野前,闻人澄都是抱着看戏的姿态看着罗永富的车驶向山崖的。
轰鸣的马达声突然闯入闻人澄耳中,悍马h2伴着由远及近的灯光瞬息间驶入闻人澄眼底;那一刻他淡然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也不知道是人生不如意果然十之八九还是我出现幻觉了吗哪个操蛋的想法先涌入闻人澄的脑海,但它们都其后的认知打碎——
悍马h2高速在山路上奔驰!男人高超的车技让他车尾漂移着掠过了一个个弯路把闻人澄吓到汗出沾背!只要一个失误燕长风就会冲下山崖!!
悍马逐渐追上了高速冲向弯道的货车——他要拦车救人!!
闻人澄终于意识到燕长风要做什么,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并不是因为计划被识破的惊恐,而是因为——他会受伤!
闻人澄猛地冲向被钉死在地上的村长,手中长鞭一甩果断劈断了那根连着罗永富的丝线!
但已经来不及了,哪怕最后一秒罗永富的神志回归可车已经冲着拐点处撞了过去!这时悍马凶狠的冲破了黑夜与小货车并驾齐驱,燕长风狠咬着牙关向右猛打方向盘巨大的冲击力让小货车车头生生地撞向了旁边的山崖,但是高速下山的惯性让小货车依旧向左方的山坡护栏发力,悍马死命的挡住了货车的运动轨迹辆车相接处金属摩擦出的火星和轮胎烧焦的气味冲进了燕长风和罗永富的大脑!
肾上腺素极度分泌下让罗永富来不思考凭借求生的本能踩死了刹车,这出自本能的刹车让小货车擦着山崖踉跄的停了下来。但悍马已经失控!飙上一百八的车速让它在拐弯处直接撞断了护栏车身翻滚向山谷砸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到让闻人澄都无法做出反应——
“燕长风!!——”寒意蔓延向每一个神经末梢闻人澄撕心裂肺的喊叫在孤寂的山间回荡,他从未这样拼命的呼喊,喉头中甚至渗出腥甜的血丝。
“燕长风!!——”
撕声的呼喊在山谷间回荡,闻人澄冲过去的瞬间感到身后传来阴狠的杀意,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的向右侧一闪,那瞄准他心脏呼啸而来的毒锤刺穿了他的肩膀!骨肉被腐蚀的疼痛让闻人澄一踉跄,他愤怒的回头,陈村长趁他分神的功夫生生撕断了自己的四肢站了起来,口器变成血蛭一般层叠着密集利齿而那根毒锥就是由此射出!
它没想到闻人澄连头都没回就避开了他的攻击——
闻人澄回头那一刻眼底翻涌着龙脉蕴藏千年的愤怒——
赢不了——那一眼便让陈村长清楚感受到了来自上古的压制
仅耽误的这两秒钟悍马已经重重砸在断崖凸起的石块上翻滚着摔了下去——
无暇处理陈村长了!
闻人澄喉头微动发出一声似鲸鸣似龙吟的讴歌、龙脉的力量伴随着光晕如潮水般扩散出去,万物聆听了远古的呼唤。
山谷中万千树木催生出了粗壮有力的树枝疯狂地向翻滚的悍马迅速伸去!柔软的枝条在半空中结成了缓冲网,无数树枝小心中又带着沉稳的力量缠绕住了坠落山谷的车身,枝条结成的缓冲网消减了树枝猛然拉伸的冲击力,悍马斜靠着山崖被树枝拉扯着稳稳落在了编织的网上。
更过的树枝涌来在车底形成了拱桥,平稳又小心翼翼的将悍马卷了上来,将悍马安稳地放到道路上,那些枝条才退去。剩下几个枝条打了个弯,拉开了驾驶座的门,探了进去;幸好车头没有收到严重撞击、驾驶室没有变形,除了安全气囊被弹出来以外没有发生其他的挤压情况,一个细小的枝条敲了敲安全扣,将安全扣按下解开燕长风的安全带。
那根枝条小心翼翼的轻轻碰了碰燕长风的脸颊,方才那几下猛烈的撞击让他几近昏迷,但等到被抬上来以后除了满身的疼痛已经好了很多。
他撑起身翻下了车,一个粗壮的树枝探过来在他腰间支撑着他,燕长风强忍着疼痛靠着车站立,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鲜血模糊了左眼的视线但他还能看到站在峭壁上望向他的闻人澄。
目光拉扯间,他突然想到两年前的对峙,但此时他的心情却比两年前单纯的仇恨更为复杂——
直到亲眼看到燕长风的身影,闻人澄心中那高悬的利剑才被击碎,碎片砸向心头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带着隐隐的惧意。
他好像有一个世纪都没有呼吸了一般、才感受到冰凉夜风袭入心肺的冷意。左肩被贯穿后血肉被融化的锥心疼痛渐渐蔓延,不过幸好龙脉是个非常称职的污染源,在它察觉到受体第一时间没有控制毒液的扩散而是专注地使用着它的能力救人便判定此番行为会对受体造成二次伤害后主动催生着能量扩散去吞噬毒锥上的脓液,将腐蚀控制在了影响最小的范围。
闻人澄抬手咬紧牙关猛地将毒锥拽了出来,血肉撕裂的疼痛让他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但运转的内容都是——我差点弄伤了监视官
他挫败的抬手狠狠地搓了下脸,陈村长已经在龙脉的威压下昏死过去,罗永富也由于撞击及被污染物进行了精神操控而昏迷不醒。
闻人澄知道燕长风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中没有被戏弄、欺骗、乃至被背叛后的愤怒,一如既往的深邃冷静,但却让闻人澄越发不安。
我要下去,要得去看看他的伤的重不重,还要还要还要干什么?哦,我还要被监视官审判——闻人澄混乱的想着。
双翼在就消散在空中,山崖生出根枝,他麻木的一步步走了下去。
燕长风靠着车抬眼看向走来的闻人澄,黑夜中仍然能感觉到闻人澄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因为那双眼睛过于美丽、到足以给与惊叹。
他似乎想隐瞒什么,少年垂了下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恍如世界垂落于星野的注视已然消散,回归了原有的墨色,而视线却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