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吗?

他看着闻人澄脸上的错愕与慌张褪去而悲伤和痛苦逐渐浮现在惨白的面容上,他僵硬麻木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颤抖但没有逃避。

闻人澄感觉他仿佛是用尽全力才做出的回应:“我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些因他而受难却在最后一刻被他抛下的无辜的生命。

燕长风慢慢地将腰间银色的□□拿了出来:“那时已经是冬季,第九监控院突然检测到极高的污染波动,那片山区的污染阈值突然突破临界点,随后大雨下了多日没有停的迹象,庙耩村位于深山之中,救援队连夜奔走,但是还是晚了,并不是他们去晚了,庙耩村附近山坡上的植被在突然间枯败,没了植被的附着伴着大雨泥石流转瞬间吞噬了那个小村庄。”

他将子弹一个个的推进弹夹,动作优雅又不容易一丝犹豫,:“接下来救援队立刻进行了抢救,但是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的是由于植被根系的破坏导致土层深处出现大量缝隙产生了第二次泥石流。”闻人澄带着嘶哑着接下来燕长风的话“二次泥石流来的比第一波还突然且规模远超第一次,它彻底吞噬了庙耩村,从此庙耩村不复存在,最终造成死亡63人,救援队牺牲两人。”

子弹上膛,燕长风将枪口指向闻人澄的心脏,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衣让闻人澄轻轻一颤,致命的弱点被还无保留地保留在枪口下,闻人澄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燕长风反而从他空洞痛楚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解脱的释然。

“那两个人是我的战友。”

“你要处决我吗,监视官先生。”监视官有权在共生体判断为危险且无法控制时对共生体进行就地处决。

燕长风将□□顺着少年的胸口轻轻的向上滑动,那轻柔的触感甚至让闻人澄感觉他似乎在抚摸着珍贵的爱人,但绝对不是他罢了。

“他们一个人才19岁,那是他第一个救援任务,他父母几乎哭瞎了眼睛;一个还有几个月就退役了,孩子还不到5岁,你记得他们吗。”

闻人澄感觉到枪口滑过锁骨顺着颈项向上延伸蜻蜓点水般碰触了他的喉结,抬起了他的下颚强迫他与之对视,他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刻在眼底。

“所以您要杀了我吗,监视官先生。”闻人澄突然觉得如果真的要被杀死,那么死在燕长风的枪下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是那样正直勇敢无所畏惧,他的选择一定都是对的,不像他自己,人生仅有的那么几次选择,都错的一败涂地。

燕长风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这还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枪口带着缠绵轻轻地挑弄着少年耳边垂落的发丝:“经过对污波动进行分析,研究院判断那是属于s01号污染源龙脉的力量,告诉我,造成这一切的,是‘龙脉’吗,或者说,是你吗。”

“是我——”

“砰!!——”

扳机扣下,子弹瞬间出膛——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的刺耳——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闻人澄身后传来,他顾不上子弹略过脸颊时带来的灼热的刺痛感猛地起身回头!

一只被击中的怪物哀嚎着趴在峭壁上,它已然彻底地褪去人类的皮囊,从原本是腰腹的侧方生生长出了两对长着无数绿色脓包的附肢,双手变得干枯五指呈锋利的利爪状,并从手肘关节处长出了同样恶心的螯肢,双腿以一种扭曲姿势生生搬到了髋关节下方已经看不出脚的样子,腰部变成了腹节而原本应该是臀部及下肢的地方却长出了一个巨大的生长着无数瘤子冒着脓液的蛛腹,从那倒转的头部尚且还能看到一丝属于陈村长的痕迹,但8只被黑色血管占据的单眼没有规律的挤在太阳穴附近,八只眼每个都像不同的方向凸起,就像是基因缺陷造成的畸形,嘴部已经完全变形,黑色的螯肢和触肢茎节将颚叶和上下唇掀开,口器不断滴落着毒液。

那难以形容的凄厉惨叫从那倒转的头部中的口器发出,这褪去人皮的污染源正是方才被暴走的龙脉震昏的陈村长,由于闻人澄在慌乱中没发现它已经修复了自己的伤口并埋伏在被树木遮挡的山体上准备攻击,却被燕长风发现一枪打穿了心脏!

污染源的心脏是最致命的弱点,其他部位受伤只要心脏还在都可以进行修复,但心脏一旦受损若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修复的话污染源会彻底死亡,而监视官配备的武器中均含有阻断剂的成分,可以阻断污染源细胞的修复,心脏受损的污染源在修复完成前会将全身的力量都用于心脏处,也就是说在这期间它会变得非常虚弱。

此时的陈村长正蜷缩在山坡上拼了命地快速修复着受伤处,但阻断剂让它的伤口恢复的格外的慢,但缓过神来的闻人澄自然不会给它机会——

如果不是燕长风的话,它的毒刺可能直接穿透了他再穿透燕长风!

它差点杀了燕长风——脑海中凝结出来的想法让闻人澄瞬间怒不可遏,他瞬间展开双翼直冲而上,手中荆棘生长藤蔓缠绕成□□的形状!

那污染源的八只眼睛滚动、闻人澄愤怒的身影在它瞳孔中扩大,恐惧漫延到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囊肿上,它将浑身的囊肿炸开恶心浓绿的毒液袭向闻人澄,但毒液尚未靠近就被他周身的荧光吞噬,仅有几滴漏网之鱼附着上了身体但被腐蚀的地方下一秒便回归原样,它挣扎着试图着使用蛛丝或射出毒箭,却发现使用能力它心脏就腐烂的更快!

那电光火石飞驰的身影带着神挡杀神的杀气在它八只眼中放大,它最终尝试着将附肢全部挡在身前试图阻挡他的攻击——

战斗仅在呼吸间便结束——

视线猛地升高随后翻转,下一秒痛觉才姗姗来迟,那倒转的头颅抛向空中,尚存的视线它看到了少年手持武器削断他的头颅,死亡的黑暗来临前的最后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少年手中的武器刺穿他的胸腔将那变得同样恶心的器官从丑陋的身体里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