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说出来是因为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平静的接受那些往事。同样的,这里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的强大。”闻人澄没有看厉小昭,而是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柔声的说着“你从未打听别人的过去,我知道你是怕触到他们难过的回忆;但是你完全可以更自在轻松一点,你可以尝试着去问他们,你会发现大家都和你一样,我们是朋友,这些都是朋友的特权。”

厉小昭沉默了,他是来的最晚的一个,来之后发现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磨合了一段时间,更有几个人是一开始就认识的。在相处中他并不感觉紧张,但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还是困扰着他。

不过——朋友的特权吗——

闻人澄见他沉思不语,转身靠在台子上笑着说:“你在好奇别人,别人也在好奇着你。所以放轻松点去问问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厉小昭舔舔下唇,少年狼一般犀利的眼眸中带上了点点希冀的神采,瞬间给闻人澄的感觉就是北极狼变成了北极阿拉斯基。

“真的吗?”

闻人澄点点头:“当然了这样吧,我粗略的和你说一下楚棠的事情,剩下的你自己去问他,怎么样。”

厉小昭眼神转了转,一颗久悬的石头终于落地,安下心来后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同意了少年的提议:“好。”

闻人澄看着少年脸上回归的飞扬的神采,心中不由得发笑,他用讲故事的语气缓缓开口——“在楚棠被他的污染源‘灵毕’寄生时造成了一场事故,那场事故导致那小孩的父母死亡,就剩了个奶奶,后来当没几年奶奶也去世了。楚棠离开家前家里也没人了,他将家里剩下的钱带走每隔一段时间去给那小孩送一次钱,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他就每个月寄一次。大体就是这么一回事,剩下的你去问他本人吧,他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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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来和阿信离去的第二天,闻人澄在闻人珏办公室才终于拿到第二次任务的任务说明,他沉默的看着资料,隽秀的脸庞依旧带着些许温顺,而低垂的双眼中翻涌着严肃的神色。

情报资料上最后一句话写着——初步推断该污染源具有可实现人类心中最阴暗愿望的特性。

他放下资料,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等着他回答的老师说道:“我必须去。”

闻人珏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和异端之物扯上关系的事件总是笼罩着让人不安的恐惧感,而事件中污染源推测出的能力又让着不安蒙上了一层危险,像是一块肥美的肉块勾引着从魔盒中跑出来的魔鬼。

“如果这个污染源的能力推测是真实的,那么它足以吸引到那个人。事情既然报到了我们这里,说明已经引起了一定的风波,也极有可能传到他那里。但我不敢赌他是否知情,以这个污染源的能力如果被他吞噬,他的实力会有一个可怕的提升,我会无法再制衡他,所以我必须去。”闻人澄冷静的分析。

但一想到那个人,他心中已经掀起了不安的风雨。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风雨欲来的严肃,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又根本无法追踪的‘他’,是一把悬挂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那么——”闻人珏递给少年一摞资料,那是剩下的8人的资料:“就按我上次说的,这次任务以你为主,你选择两个适合这个任务辅助你的人吧,你比我了解他们的能力。”

闻人澄接过资料,他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情况说明,山城,活死人,散播的谣言,许下的愿望——

他抽出两份资料递给闻人珏:“就他俩吧,楚棠战斗力强战斗素质高;至于厉小昭——”他伸手点了点资料上少年的照片:“我怀疑它可能有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我想试一下,如果成功了他会是针对这个污染源的王牌。”

“好”闻人珏结果资料:“按你说的来,事不宜迟抓紧时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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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不平等的,人也从未平等过;这是ta首次对名为命运的存在悟出的最直白的道理。

出身高贵的人无视着蝼蚁的挣扎,而蝼蚁却在拼命叫嚣着人生而平等人权至上。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

有的人出生在了罗马,而有的人连罗马是什么都不知道,残酷又真实。

ta无数次坐在豪华的车中路过老城区,路过城中村;透过玻璃看着那些衣着朴素的‘平民’人来人往,脸上充满了为生活奔波的疲惫。ta见过妇人为了几毛钱的菜钱和小贩争夺不休,见过为了省下十几块钱打车费的工作党顶着严冬酷暑在幽暗的小道里穿梭,见过烈日下坐在路边的瓦匠工支着收费牌子等待着生意上门。

果然,ta这些‘平民’是不一样。ta摸了摸怀里的宠物狗,对方湿漉漉的鼻子亲昵的蹭了蹭ta,怀里的小东西还带着一个‘血统’证书,连狗和狗都不一样,更何况是人与人。最可笑的是,有的人连狗都不如,它有自己的卧室、厨房、自己的游乐场,而这群人,除了又生活的烦恼还有什么呢?

ta是更为高贵独一无二的存在,ta被赞扬围绕被憧憬被向往,但ta应该要‘善良’、要去垂怜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人,这样才能配上ta的身份。

那天晚上ta难得的没有坐车回去,顺着街边一路观赏着‘平民’的生活,一路穿梭在街边。ta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到了地上一个从生物学来讲和ta是同种同科的东西,但和高贵的自己不一样,ta思考了一下,那压抑已久的念头此刻终于挣脱了束缚撕裂了表现奔涌而出,ta突然知道该怎么证明ta的至高无上与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