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是开放式的,门口立了一个石碑上门镶嵌着原本是烫金色的公园名字,但现在名字已经斑驳不堪。
老城区就这么一个大型免费公园,因此即便今日是工作日也有不少带孙子孙女来玩的老人,以及在公园晒太阳聊天的老人和匆匆忙忙穿行而过的工薪阶层。
而祁恕判定的污染扩散地就在公园深处。
“也就是说祁警官你们在以最早‘死亡’的黄宗超为时间点前推三个月开始排查几人行动轨迹,最终发现三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从这里穿过。随后这三人都在大概3到10天后的晚上,在晚上9点到凌晨1点不等的时间段内再次来到了金鼎公园。”厉小昭和祁恕捋着事情经过,闻人澄则跟在燕长风身边认真的听。
祁恕点头,他带来的人加上市局的人分析了三天三夜的行动轨迹才从这三人的行程中发现了可疑点。
金鼎公园附近的监控设施比较老旧,位置也比较别扭路过人的容貌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根据身形和衣着判断。
王义仁由于上下班的原因经常路过公园,而黄宗超和李湘华则是偶然路过,但偶然路过的两人和王义仁,均在某一个深夜再次来到了公园。几人形色匆匆地进入公园废弃的部分,经过大概1到2个小时后才回来。而出口处的监控并未拍到他们出去的身影,他们一直在公园废弃部分行动。
南部废弃的部分里面没有安装监控,无法判断几人去干了什么,祁恕只能从李湘华下手。
可一旦问道李湘华为什么在深夜去金鼎公园她整个人就会变得很恍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自己不知道这回事,一会又说自己只是路过,就像记忆被蒙上了一层纱布。但经过祁恕反复不停的询问,李湘华偶然间很肯定的说自己是去许愿的,但再问她去了哪里许愿、许了什么愿整个人又变得很恍惚。就像当晚的记忆被强制清除了一般。
正当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祁恕某一个队员灵光一动另辟蹊径,要求大家上山城各种论坛贴吧搜索关于‘许愿’有关的帖子和话题,结果真的发现了不得了的线索。
在山城各种论坛贴吧上近一年左右突然出现了关于‘金鼎公园许愿池很灵’的类似帖子。发帖的都说许下的愿望实现了,回帖的有说灵的也有说不灵的,不过经警方调查所谓实现的愿望都比较简单,有点类似见到这个锦鲤就转发一样。有的人猫狗丢了找到了,有的人什么小物件丢了找到了,有的人接到了offer,有的人考研上岸,有的人抢到了难抢的演唱会票诸如此类,但这种事说他正巧赶上运气好也能说得过去。
总之金鼎公园的许愿池很灵这个事情在山城一部分人中火了起来,警方查了几个早期发帖的人发现都是很普通的年轻人,只不过是在网上分享一下自己的经历而已。
“这几天我们安排人在这里面的许愿池附近巡视,真的发现经常有年轻人来许愿,经我们询问都说是看到网上说灵或者身边人推荐才跟风过来的。”祁恕最后说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许愿池,因此祁恕也将这里推测为污染扩散地,具体还要等闻人澄他们去调查才能下结论。
一行五人向公园内部走去,未重新修建的部分和翻修好的部分界限很分明,零散的挂着一些偷不走的铁丝网,能明显看到废旧的部分杂草丛生道路斑驳破损不堪,原本的各种景观树木在无人修剪的情况下将骨子里原始的生命力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长得奇形怪状又繁茂无比。
不难想象这里晚上如果没有路灯是一种多么恐怖的画面。
许愿池在公园的东南角,由于近一年经常有人去许愿,已经将去往许愿池的小路踩得平整了很多。
“他们晚上从这里走真的不害怕吗?”楚棠抱怨道,即使是在大白天这里也透着丝缕诡异的静谧。
祁恕一边带路一边回答:“西面那条路还留着几盏路灯勉强能看清,对于现在的打工人来说能多休息半小时和省下一笔不小的交通费的诱惑彻底粉碎了走夜路的恐惧。不过那里基本上一天24小时都有人走,啊,我们到了——”
大概走了15分钟,众人才来到这个许愿池处,由此也能发现金鼎公园面积确实很大。
这条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大约100平米左右的空地,地砖已经被生命力顽强的野草拱起,经过十几年的风吹雨打变得破碎不堪;周围用于休息的凳子只剩下了框架。空地的终于是一个早已干涸的水池,水池中间立着一个残破的女性雕塑,雕塑整体是一个很传统普通的西方圣女形象,女性呈现柔美的站立姿势,头微微侧低,双手环胸遮住了重点部位。
能看出这个雕塑的作者的巧夺天工,但如今这个雕塑已经破败不堪。身上的白色水泥一块块剥落,在风吹雨打的腐蚀中雕像的面部早已模糊不清,右手的手断掉了,身体上遍布裂纹,但在春日暖阳的照射下居然有一种超前的艺术美感。
“就是这里——”祁恕将几人带到许愿池前,众人往里一看,许愿池底乱石林立杂草丛生,还有数不清的硬币小面额纸币。
周围还能看到其他人的脚印。
“能感觉到什么吗阿澄?”燕长风侧身问身边的人。
闻人澄三人对视一眼均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细小的污染波动,但毫无收获。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行,感觉不到任何污染波动和污染附着及残留。”
楚棠和厉小昭也点了点头。
燕长风闻言神色凝重的问祁恕:“祁警官,你们能确定黄宗超等人真的来这里了吗。”
祁恕无奈的长叹:“这里没有监控,这个结论是我们根据全部的线索目前推测出的可能性最大的结论,难得我们推测错了?”
燕长风想起了闻人澄之前和他说的关于他们辨别污染源的方法又开口问道:“但是现在也不能断定是错的,你们还有别的方法吗?”
闻人澄可以根据尸体上是否有污染附着判断是否与污染源有关,但李湘华等人目前并非处于死亡状态,他们早上在李湘华还未‘复原’前接触了一次她的尸体并在她‘复原’后也接触了一次她本人,均未发现污染附着,她没有伤口,是自然死亡。
闻人澄听到燕长风的话后便陷入了沉思,他撑着下巴微微蹙眉思索着盯着眼前的许愿池。
直觉上他觉得祁恕的额推论没错,对于污染源这种永远不要过于复杂的去分析它们的行为,只要立足于最简单的欲望就可以。
许愿池——雕塑——许愿池——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