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它这么做获得的‘回报’远赶不上它付出的‘成本’?”
和燕长风交谈是让闻人澄非常舒心的一件事,因为燕长风总是能立刻了解他意思。
“对,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地方,首先它要分出自己的一部力量分长年寄生在雕塑上,要使用力量将愿望实现。但并不是所有信徒在愿望实现或失败时都会产生它所需的情绪。而且这些情绪都非常微小,这一点点的‘回报’哪怕扩大十倍都比不上它所付出的‘成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污染物诞生的事情吗?”闻人澄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面对燕长风话多了很多,已经不再是戳一下响一下的状态。
“记得”燕长风点头:“污染物可以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而诞生,但绝不会为了实现别人的欲望而诞生。”
它们生性自私而欲壑难填。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污染源的行为违背了污染源的本性。”燕长风总结道。
“对,我还考虑过有没有可能是被寄生的人他本来的性格导致寄生后出现这一特性,但是这更矛盾了,如果这么一个大公无私心怀天下最大的欲望是帮助别人实现愿望的人,他就不能被污染源选中寄生,他没有吸引污染源的地方。”
燕长风将闻人澄的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边,少年说的确实是他考虑不到的地方,这个污染源是有一定的矛盾,但是也不全是矛盾。
“阿澄,它其实并没有什么矛盾,你忘了王义仁他们吗,这个污染源在对待这些人时可没有那么‘仁慈’。而且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更多的这种‘活死人’,从这个行为看,它也确实符合污染源的特性。我认为它的矛盾点在它自身的割裂上,我觉得它在通过某种途径从许愿的人中筛选出它觉得合适的真正信徒,比如王义仁。而他从这些信徒上得到的一定可以满足它的‘需要’——等等,电话来了。”
燕长风手机正好在这时响起,来电的人是祁恕,祁恕在那面说了什么后燕长风才说:“嗯,我也同意不要封起来,一旦对方跑了我们不可能在等一个事件发酵的过程,嗯,好,好,回去说。”
挂断电话后燕长风看了眼导航,还剩一公里就到了。
他和闻人澄解释了一下刚才的通话:“上面提议把许愿池附近封锁起来不再让人进去防止进一步扩散,祁恕拒绝了。我们怕打草惊蛇让它发现换了另外一个地方作为‘基地’,我们没法在等一年等到事情发酵了。”
“嗯,祁警官想的很全面,嗯——”闻人澄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开车的燕长风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想瞒着您,但是现在我也不敢确定,我做了一个实验,如果我的理解是正确的话,那这个污染源近期会丧失‘施愿’这个能力——”
燕长风困惑:“你什么时候做实验——等等!”燕长风反应迅速:“你指的是刚才你让我们在许愿池前许的愿望吗?”
闻人澄难得露出了微微的得意神情点了点头:“对,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克制这个污染源的王牌在我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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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园小区虽然又占了富和贵两个字,但它真的和富贵半点关系都没有。它位于老城区北部双桥路,富贵园小区大概建立在86年,那时是这里为数不多的楼房。当时能住在这里是一个很展扬的事情。但进入2000年后,城市的发展重心逐渐南偏,后设立的各种开发区考虑到招商引资的规划也不得不偏向更北部地区,当时住在老城区的人但凡是稍微发了一点财的都搬走了,发大财的往南搬,发小财的往北搬。
渐渐地老城区逐渐变成了一群蹦不出枯井的癞□□的聚集地。
外面的人都嘲笑老城区真的是一群癞□□,既坐井观天还想着吃天鹅肉。
老城区的人做梦都坐着搬迁梦,你说这里穷吧,但地脚又好,但是就因为着‘好地角’让老城区拆不了——拆不起。
所以老城区就这么在大家心知肚明的‘不小心’遗忘中,尴尬的流了下来。
通往富贵园小区的双桥路本来就是一条不甚宽敞的双行道,现在道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停车的,放着三轮的,堆着放不下的货物的,还有摆摊的;愣是把这条双行道人工变成了单行路。
上路之前得在尽头使劲多按几下喇叭提醒对面的车可别过来,而一旦遇到那种不讲素质的,很容易上演一出全武行。
大g车身本来就宽,即便是燕长风技术再好这一路也看得闻人澄心惊胆战,生怕刮了蹭了哪里回去再让有强迫症的监视官先生再换一辆车。
不过好在这里摆摊的都是长眼睛的,虽然他们不认识这车的牌子,但从整个车身还有开着车叼着烟浑身散发的土豪之气的司机身上都能直觉的体会到这玩意不便宜,纷纷自绝的把摊位往里挪了挪,生怕自己辛苦苦一年整的钱还不够人补漆的。
当然了,闻着大g喷出的尾气目送它离开的众位摊主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咒骂的一句——哪家脑子不好的富二代跑这里来感受生活了?
终于燕长风靠着精湛到毫厘的技术把大g塞进了一个狭小的停车位里,希望前后车主来开车的时候技术到位不要一不小心赔个几万块。
富贵园小区全部是7层建筑,就是正好不用按电梯那种。小区楼已经老旧到墙皮脱落露出了下面灰色的石砖,楼与楼之间相距及近,基本上5楼以下不用考虑采光了。
黄宗超家住5号楼顶楼,对门没人住也一直没租出去,楼下就是那个报案的租客,对门是个孤寡的老太,鼻子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所以也没发现异常。
楼梯狭窄昏暗,楼道里堆放着各种杂物,有的门口摆放的垃圾已经溜了汤,顺着台阶淌了下来,发酵的酸臭味引来了苍蝇的光顾。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生活环境非常差的小区。
两人一边爬楼一边聊天。
闻人澄:“我还是无法理解,到底什么特性的污染源、什么样的宿主居然这么无私的热衷于‘普渡众生’?”
燕长风:“一般来说人们的许愿对象都和信仰有关,佛教求佛,基督拜耶稣,□□信安拉,他们将信仰赋予神性,说白了就是信神,也就是说只有神才会无私的‘普渡众生’”
闻人澄:“难不成这污染源是从寺庙教堂里诞生的?还是被寄生的人是僧人教主?”
燕长风:“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佛祖真神阿拉会先替我们清理门户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