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是不方便和其他人说,是不方便在吕名面前说。”

他狠狠的按了按眉心,看向燕长风严肃又冷静的开口:“监视官先生,吕名已经死了——”

吕名已经死了——

燕长风木然的站了一会,这句话好像惊雷炸响,将脑海中全部的思绪都清扫干净,只剩下‘她已经死了’这句话在脑海中盘旋。

吕名那张天真的幼嫩形象闯入他的脑海,这个女孩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但他不认为闻人澄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燕长风右手握拳轻锤了几下额头,随后伸手点了根烟,尼古丁能帮助他冷静。

心思杂乱的他没有发现自他点烟后,闻人澄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几个厘米。

“你怎么发现的?”

闻人澄偷偷记下了燕长风周身的烟味,燕长风拿烟拿的很快,他总是看不清烟的名字,只能记下味道以后回去让闻人珏从他的藏品中翻一翻。

“咳,还记得吕名从攀爬架上下来后绊了一下吗,那是我干的。离吕名越近她身上的违和感就越明显。所以我试探了一下,果不其然,等我抱起她的时候,发现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脉搏。”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感觉错。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生命的流动,龙脉不会犯这种错的。”

吕名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又穿着宽大的校服,声音有小,很难去注意这些细节,但闻人澄是龙脉的宿主,他没必要开这种玩笑。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嘛,燕队——”

“吕名和污染源许下的愿望是‘活下来’。”燕长风深吸一口烟,感受着尼古丁刺激心肺和思维,以让他压抑住愤怒——他不难想象吕名是怎么‘死去’的。

“对”闻人澄点头,“我猜吕名应该是被她的父母虐打致死,吕名父母没有车,去不了远地方。她们估计是想到公园深处没有监控就想把吕名抛尸在此,你可以去查查许愿池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灵验的,吕名应该死在那之前不久——”

“吕名应该是还剩一口气的时候遇到了污染源,但是他的父母居然就这么接受了死而复生的孩子?”燕长风弹了弹烟,皱着眉开口。

闻人澄冷笑一声:“这就需要祁恕派人去查查他的父母了。反正不外乎两点,第一,父母出于恐惧不敢张生,又发现吕名现在真的死不了以为是冤魂索命更不敢声张。第二,她父母也处于一种不正常的污染状态。”

“嗯,我一会找个机会和祁恕说一声。”

“对了。”闻人澄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燕长风淡淡开口:“燕队,如果我们把污染源清除,那么吕宁就会回到‘正常状态’你能接受吗?”

所谓正常状态,就是‘回归’死亡,将一切扶回正轨抹消一切异常,吕名会真正终结她即便短暂痛苦但仍渴望活着的一生。

闻人澄眼睁睁的看着燕长风抬手,那修长有力节骨分明的手探到他眼前,然后‘啪’的一声轻弹——闻人澄目瞪口呆的捂着额头,看着勾起嘴角弹了他一个脑崩儿的又马上回归严肃的男人。

燕长风灭掉烟头,打量着莫名其妙的闻人澄正色道:“怎么,还想试探我吗?对我来说真相无关接不接受,我会为吕名感到痛惜遗憾,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制裁她那禽兽一样的父母——。”

闻人澄心尖一颤,连忙低下头后悄悄地红了耳尖。

回去以后楚棠公布了一个好消息,吕名能将钥匙刻在众人身上,带他们前往污染扩散地,真正的许愿池。

但必须是在晚上9点以后——还有一个多小时。

楚棠和厉小昭此时正陪着吕名在一旁玩跳格子,祁恕站在旁边看。

闻人澄凑到楚棠他们身边,厉小昭看了他一眼问道:“水呢?我正好渴了。”

闻人澄原来我是要去买水的啊。

他随即正色道:“我忘带钱了。”

“啊?手机呢?手机支付啊?”

“网不好扫不上码”

“啊?燕队和你一起去的吧,他该有钱啊?”

闻人澄:“”

“要喝自己买去!天天喝人家的吃人家的你好意思吗!”

厉小昭这扑面而来的恼羞成怒是怎么回事啊??

楚棠:“噗——”

另一边的祁恕也意味深长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燕长风——

燕长风:“????”这人什么毛病

祁恕看其他人都不在周围,贼兮兮地凑过去小声说:“燕队,你这肾是不是不太好啊,你这一下去了多久了。男人哪里不好都不能肾不好啊!你这是毛病,得治!诺,我认识个老中医专治这个,一碗汤药下去包好!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

燕长风周身冷声瞬间下降十度,他瞪着祁恕,一字一句的狠狠道:“谢谢祁警官的好意,不过我健康的很,这种福气还是祁警官你自己享着吧。“

祁恕大惊:“燕队,难道你去蹲大的了,你这不行啊,这么久早晚得出痔疮啊!我和你说——”

燕长风转头就走,回去得和上面建议以后再选特殊人选时,记得加上情商商测试。

闻人澄坐在长石凳上看着陪吕名玩闹的楚棠和小昭一丝柔和的笑意浮上眼底,熟悉的身影坐在他的身边,四月的夜晚透着凉意,皎月和路灯交融着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燕长风顺着闻人澄的眼神望去,发现他看的是楚棠和厉小昭。

他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指,闻人澄回头看着他。

燕长风想了想,以一种毕竟温和的语气问道:“阿澄,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孩子。”

他的眼中有我的温柔的身影,可这温柔与我无关,而是他眼底的暖意。闻人澄描摹着自己的倒影,他已经骗了燕长风很多事情,最起码在这种问题上,他不想有所隐瞒。

闻人澄将目光投向吕名,女孩并不知道自己挣扎来的命运已经被重新判定,瘦弱的身体正无忧无虑的跳动着,一如曾经——

“嗯。”他轻声承认,“我不喜欢小孩,因为他们太弱小了,无力保护自己,又无力反抗命运,就像吕名一样,你看她连拒绝自己敷衍可笑的名字的能力都没有。”

吕名——姓吕,名字不重要,堪比古代吕氏一样的名字。

闻人澄说的云淡风轻,但燕长风却感觉他的视线透过吕名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