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许愿池早已不见往常的荒败破烂，修葺一新的大理石砖完美的贴合着一圈低矮的围墙，池中杂草乱石泥沙消失无踪，池水清澈通透，水面无风自动波光粼粼间恍如珍珠在水中闪耀反射出五彩斑斓的晶莹光点。

而那尊残缺的雕像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神’。

还是同样的姿态但那原本石刻的面容却极致——完美。

是的，完美。

那张脸可用一切美好的词语来形容，明明是石刻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顾盼流转的神韵、低垂的怜悯姿态充满了圣母般慈悲的光辉。那缕从天而降的月光将她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下，圣洁高贵的姿态显得整个雕塑如处‖女般纯洁又如圣母般慈爱，让人望一眼就被迫心生神往。

那好似已经不是一尊石像，而是一个从而将女神伫立在哪里，随着粼粼波光慢慢呼吸。

完美到虚假。

对于闻人澄来说，这早已超脱于‘完美’的东西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怪异违和。虚假完美的雕像，违和感及重的月色，指针般的灯光还有那漂浮的如细雪般的纸灰都将整个里世界扭曲的荒诞至极。

“这里范围尽头在哪里？”厉小昭皱着眉头问，他内心同样十分抵触这个完美的圣母雕像，在他看来这张脸还不如楚棠那张脸看得顺眼。

燕长风虽没有闻人澄厉小昭他们身为共生体天性中的直觉，但他终年在战火中厮杀，那沉浸在骨子里的肃杀之气让他丝毫不受影响。

这甚至让闻人澄都在心里惊讶了一番，他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能成为监视官的人，作为人类他们究竟是多么强悍。

闻人澄观察了下周围，原本在这里能仰头看到南方远处市中心高楼的灯火和隐约的楼身，但此时远处的景色被一片浓雾笼罩。闻人澄指着远处的雾后灯光开口问燕长风：“燕队，你记忆力好，你还记得真实世界中远处的那几栋高楼上的灯光是这样排列的吗？”

燕长风顺着闻人澄的指向忘了过去，他盯着那雾中隐约的灯光仅仅几秒便肯定的开口：“不是，远处灯光的排列和我进来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闻言，闻人澄转身看了眼身后来的地方，那通向这里的小路也被浓雾笼罩只能看到隐约的影子，完全不见祁恕和吕名的身影。

果然如此，闻人澄心里有了判定。

“看来这个里世界的范围仅仅包含了这一片空地。”他伸手画了个圈，将从路灯这一圈的地方划入范围内，“也算是个好消息，范式构筑型污染源构筑的里世界不会这么粗糙简陋。这样看来它的构筑能力是由它真正能力引申出来的，而它真正的能力可以实现人类的愿望应该是类似于‘言灵’类的能力。”

闻人澄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他曾经历过构筑型污染源构建的‘完美’世界，那个世界真实到可怕，或许那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世界了。

燕长风剑眉微蹙，严肃的神色覆盖上刀锋般英俊的面容，“你是说这个污染源有双重属性，它通过‘言灵’的能力赋予了自己‘构筑’的能力。但你怎么确定不是反过来。”

从性质上来看这两种能力完全可以实现互通，污染源可以构筑出里世界后，在世界中定下‘规则’获得言灵的能力。

闻人澄摇了摇头：“不会的，别忘了它还帮一些普通人实现了愿望，那群人肯定没来过里世界。而且——”

闻人澄指向那个雕塑，“小昭，把它毁了。如果我们毁掉这里的核心而未受到世界规则攻击的话，那么必然是第一种情况。”

这两种能力看似无敌但都有弱点的，通过言灵的能力构筑的里世界一定会弱于真正的构筑能力，而通过构筑能力获得的言灵，限制也会远高于真正的言灵。

厉小昭他成为共生体的时间差不多是这群人中比较晚的，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他的战斗经验不足，融合还存在瑕疵，因此闻人澄这次带他出来也有带他‘练级’的意思。

“好！”厉小昭桀骜的扬眉，“早说，这么简单事情教给我好了！”出发前他从闻人珏那里知道闻人澄这次带他出来的另一个目的，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也欣然接受这份好意。

燕长风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的神色，他发现闻人澄对里世界和构筑型污染源都非常了解，但据他所说这类污染源已知就两个，那么，他曾经历过什么让他这么了解？

闻人澄判断以这个里世界的强度，小昭完全能一个人破坏它。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他出手就就可以了。

不过——他视线快速划过燕长风，他能感觉到自进来以后，燕长风便进入了一种及其危险的备战状态，就像一头虎视眈眈盯着敌人亟待挣脱束缚一口咬死敌人的猛兽，强悍危险中又隐藏着优雅。

还真想看看燕长风战斗时的样子啊，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厉小昭站了出来，他带着桀骜狂放的笑容舒展了一下筋骨，骨节作响，而他眼中是难掩的兴奋。

“好久没放我的老伙计出来玩玩了，今天正好活动下筋骨和老伙计交流交流感情，顺便再让我们的燕队看一看我as02‘麒麟’的真正本事。”厉小昭向燕长风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燕长风冷静的点头：“批准使用异能。”

厉小昭眼神一凝，眼底汇集出风暴般的气势。

少年闭眼扬起颈项，优美的肌肉线条拉伸出诱人的弧度，一声高亢的兽鸣自少年的喉头高吟出来划破寂静的夜色，如果说燕长风曾听到闻人澄的长鸣是一种空灵神圣的声音，那厉小昭的长鸣则是霸道强悍的嘶鸣。

少年的身体被金色光芒包围，那金色的光芒中游走着黑色的闪电。

黑金龙角自他发丝中生长，上部分自额角向后延伸，下部分自耳骨后延伸；四肢附近的衣物被搅碎，露出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锋利的爪钩宛如出鞘的刀锋，一条状如牛尾但长如龙尾的麒麟尾自腰下尾椎处冒出，鳞片自尾椎处延伸向尾尖，而尾尖处则生成了根根宛如黑色丝绸一般的尾翼，那黑色毛发中点缀着显眼的缕缕亮金色毛丝，宛如一根流光溢彩的长鞭。而他所有露在外面的黑色鳞片中均流淌着金色的光辉，一如月光垂落低吻黑宝石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