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买来滚烫的铁罐牛奶还散发着余温,他打开后塞到少年手中,自己拉开了咖啡猛灌了一口,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需要我给你一段时间准备语言吗?”

温热的牛奶驱散了冰凉指尖的寒意,闻人澄抿了一口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的,其实我早就该和你说的,只是我太懦弱了,不怪你生气。”

“那就把这个平息我怒火的机会好好把握住吧。”

闻人澄轻笑一声,不再废话,他拿起刀再次将那粗糙缝合的伤口划开,将那腐烂的过去掏了出来——

“我不认识我的父母,不知谁把我抛弃在了山路边上,后来好心人捡到了我。这些我都是听说的,据说那天还在下雪,阿公捡到我以后拿土家烧酒给我搓了好久我才回了口气,我就这样就在了那个村子——”

“你还记得是哪个村子吗?”

闻人澄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只记得那是一个除了穷什么都没有的村子,那样的村子在山里太多了,我想找都不记得是哪个了。收养我的阿公是个孤家寡人,他不顾村子中其他人的反对收留了我,毕竟对那个贫穷的村子来说,多一个人,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村子里的人并不喜欢我这个外来的人,还是个男的,女娃嫁出去还能换点嫁妆。我们相依为命虽然日子不好过,但那时候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烦恼,只要离村民远点就可以——”

那本以为被遗忘的岁月随着光阴的回溯居然格外历历在目,闻人澄双眼无焦距地望着远方的人间烟火。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见到这样的光景,他曾以为自己会在那贫穷的山村中过完普通的一生,或许有一日等他长大能干活了村民不会再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燕长风安静的听着少年的过去,连呼吸都轻柔到有了安慰的意味。

“后来,后来我就被龙脉寄生了。”回忆忽略了生活的痕迹,直接跳到变故突发的那日,“山里日子苦,我快8岁的时候有一天和其他小孩上山去采点能吃的野菜,不小心掉下了山崖。我应该是死掉了,我能感觉到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归于黑暗。或许是那种感觉过于可怕,也或许是我失去意识前那种极度的恐惧和不甘吸引了龙脉,等我过了几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然后我自己用龙脉的力量爬了上去,回到了村子中,你能想象到几天都我回到村子中他们是怎么看我的吗?”闻人澄苦笑着说。

“大概能猜到。”一个必死无疑的孩子在几天后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村民面前,那种对死亡的畏惧和对迷信的恐惧足以让那些落后的村民做出疯狂的举动,就如兰木村一样。

少年轻叹一口气,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出那段最绝望的经历:“在知道我跌下山崖后阿公出门找过我,那个山崖陡峭高耸,跌下去必死无疑,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根本下不去,阿公找了好几天后便放弃了。但见到我回来以后,我很感觉到那个不苟言笑的怪老头爆发出的狂喜。”说道这里,闻人澄眼划过一丝温柔的怀念,但他话锋一转,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渐渐铺陈。

“而我渐渐也感觉到村民看我的眼神由厌恶变成了混杂着恐惧的憎恶。我刚被寄生的时候意识一直处于迷茫的状态,当时正在下意识的和龙脉抢夺着主动权,所以那段时间我的行为特别诡异。最终其他村民受不了了,他们将我围住想把我打死,阿公拼了命的护着我却被恐惧催动下的村民失手打死,见到阿公被打死后极端的愤怒和悲伤让我彻底抢占了身体的主动权,那一刻我才变成‘共生体’。完美融合造成的暴走让研究员监测到了龙脉的波动,村民被全部震昏,我太害怕了匆匆埋葬了爷爷便躲在了山里,这一躲就躲了七年多,然后我就遇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