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宸沉着脸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提步走上前赶上了她,抓住了她的手腕。

花未一愣,回眸看着他。

“怎么了?”

见她眸色纯净,像是不染淤泥的云层,又仿佛透着光,光明而神圣。

邵宸突然松了手,俯身靠近,在她额上亲了亲,低语,“乖乖等朕回来。”

花未点头,扬起小脸,“亲亲……”嘴。

花未最后一个字还未道出,他像是知晓她要说什么,突然低首,吻住了她正在说话的唇瓣。

身后的宫人们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福顺闭着眼,暗道,白日宣淫,大庭广众下做这等事,这还是曾经的皇上吗?

皇上不近女色太监担心,近了女色太监又忧心。

忧心什么呢?

忧心自个儿,裤.裆里没了那玩意儿,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

不知等了多久,众人终于见皇上回来了。

果然没有了皇后娘娘一道回来。

不过回来时皇上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嘴角甚至都是上扬的。

大臣惊呆,何时见皇上笑过?

李旺财身体疼的不停地抽搐,不过有太医在,他既没有死,也没有昏过去。

还清醒的很。

以至于还能虚弱地为自己辩解。

“皇上,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是,豫北侯突然嗤笑一声,“方才不是还自称奴才吗?”

闻言,李旺财面色一僵,娴妃也猛地颤了颤,下意识脱口而出,“皇上……”

众人疑惑,李旺财何时自称奴才了?

有人记起来了,可不就是在最后求饶时。

这时,从外突然走进来一太监。

见了那人后,李旺财突然颤了颤。

“皇上,奴才可以作证,他的确是宫里的人。”

是膳房的一个小太监有得。

有得道:“皇上,奴才曾见他偷偷摸摸来过膳房。”

闻言,众人一惊,他不是说自己是附近的猎户吗?

怎么宫里有人见过他。

被砍了手,已经痛的脸色苍白,可此时听到这消息,众人却能清晰地见他脸色更加苍白了。

豫北侯侧身道:“皇上,方才臣已经询问过内务府的总管,说是宫里的花名册里并无此人。”

宫里的所有人都是记录在册的,不光是人,哪怕是宫里的任何一个物件儿,也都是有专门的人记录在案。

所以花名册里没有他,意思是他不是从正规途径入宫。

而是有人偷偷将他带进宫的。

大臣们觉得此事牵扯的似乎越来越多了。

闻言,李旺财猛地摇头,“皇上,一定是他看错了,草民就是这里的猎户,不是什么宫里的人。”

膳房那小太监被反驳,脸都白了,努力为自己辩解,“皇上,奴才绝不可能记错,当时他偷偷摸摸进膳房被奴才发现了,为了封口,还曾给了奴才一支金钗。”

小太监拿出来了金钗,福顺接过呈了上去。

在看见那支金钗后,娴妃的脸色猛地苍白,身子颤的厉害。

邵宸却并未抬眸看向那只金钗,而是淡淡开口,“你可知私自入宫有何处罚?”

李旺财如今已经被砍了手了,生死无惧。

不过却突然听帐子里有一人开口,“诛九族。”

是豫北侯。

闻言,李旺财像是被吓着了,求饶声比以往每次都厉害,“皇上……您冤枉奴才了啊皇上。”

奴才?

看来人的习惯是真的不好改的啊。

特别是在紧张的时候,最容易忘事。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李旺财猛地闭嘴。

不是说只要他照着做便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吗?

为什么还会被诛九族。

李旺财动摇了,娴妃控制着他家人的性命,可他若是不说,家人也会被诛九族。

与皇上比起来,娴妃什么都不算。

邵宸轻笑一声,大臣们第一次见皇上如此有耐心。

“不过你若是能说出是哪宫里的人,便不是私自了。”

“奴才……”

见李旺财脸色动摇,娴妃猛地抬眸,厉声呵斥,“区区一介草民,竟然胆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

邵宸这次终于回眸看向了她,只一眼,娴妃猛地怔在原地,手脚冰凉,嘴里的话怎么都不敢继续说出口了。

李旺财被娴妃的话又吓着了,方才动摇的神色又左摇右摆。

这时,豫北侯突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可要想清楚了。”

闻言,李旺财咬着牙果然招了,“奴才是昭阳宫的人。”

话音落地,大臣惊愕,猛地抬眸看向了娴妃。

他竟然是昭阳宫的人。

娴妃颤了颤,强忍着心慌,“他胡说,本宫宫里的人都是在内务府有记录的,怎么可能凭空多了一人。”

“奴才没有胡说,奴才那支金钗便是娴妃娘娘赏赐给奴才的。”

娴妃咬紧了牙,“本宫这支金钗早在两月前便无缘无故失踪了,也已向内务府备案,皇上可以查探。”

闻言,李旺财瞪大了眼。

娴妃收回了眼,面色冷静,“皇上,此人来路不明,还望彻查。”

豫北侯轻笑,“他的来路娴妃娘娘不是最清楚吗?”

娴妃猛地侧眸看向了他,半响后,突然笑了,“豫北侯可真爱说笑,本宫深居后宫,怎么能随意带人入宫。”

“是不能。”

豫北侯缓缓道:“所以娴妃娘娘才会选在三元节省亲回府之时便将他带入宫,这样才能在冬狩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他进入狩猎场地。”

因为狩猎场守卫森严,除了皇上,谁也不能带其他人进入,所以娴妃只能从出宫时便将他带在身边,不然等进了狩猎场地后再想带人进去,难如登天。

闻言,娴妃面如死灰,死死地抓着锦帕,豫北侯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那皇上会不会也是知道的?

娴妃此时怎么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做的事情皇上会了如指掌。

不知想到了什么,娴妃的身子突然颤的厉害。

看向皇上的目光也饱含恐惧,整个人仿佛被吓丢了魂,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柔情。

这时,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那醉酒的小太监突然醒了。

“皇上,奴才可以作证。”

众人一惊,忙看了过去。

那小太监此时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哪里像是方才口吐白沫的人。

“说。”

小太监低首道:“奴才昨夜之所以会在马厩里躲着,是因为了替罪。”

替罪?

替谁的罪?

小太监不慌不忙地道:“娴妃娘娘告诉奴才,让奴才想办法被皇上的人抓住,先是死不认罪,最后在证据确凿后再将罪行和盘托出,并将藏在口舌下的毒药咬破,自尽。”

“不过奴才怕死,再加上昨晚喝的多,所以便不小心将毒丸吐出来了。”

小太监嘻嘻笑了笑。

这时,太医躬身道:“皇上,地上的确有一毒丸。”

那证明他没有说谎。

大臣们被太监的话弄得十分震惊。

右相眯眼道:“那你怎么会甘心答应去死?”

小太监摇头,“奴才自然不会甘心,不过娴妃娘娘告诉奴才,若是奴才答应了,便不再追究奴才偷盗的罪名,还会给予奴才家人厚重的补偿。”

在宫里偷盗是会被砍去手脚的。

被砍了手脚,再丢出宫来,便也等于入土了。

所以此时若是有人告诉你,你用另外一种方式死亡,不仅死的痛快,还会给予家人丰厚的补偿,正常人都是会答应的。

李旺财这时也缓缓抬头,“皇上,奴才也可以作证。”

“奴才的确是被娴妃娘娘从宫外带回来的,是在三元节那一夜,娴妃娘娘告诉奴才,让奴才带皇后娘娘上狮子林,奴才本就是这地儿的人,所以哪怕是上了狮子林,也有路可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