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你不冷?你看看你的手冷成什么样了?”烟闲捞起雪归的比他大了两号的手掌,被冻的打了个寒颤。
“冷了要记得和我说知道吗?否则我会担心的。”烟闲拿出仅剩下的暖石,塞到雪归掌心当中,一阵猛搓,待到温度上来了些,才满意地松开。
结果对方一声不吭。
他捏了捏那双手感细腻的手掌,追问几声:“阿雪,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冻僵了吧?”
男人全身紧绷,不动声色地旁边挪了一点点,眉心吹皱,低缓的声线当中染上了不知名的情绪。
“不是,不冷。”
下一秒,一张放大的脸占据了他的视线。
小妖精蹭上了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灼得他万年如冰的脸颊都染上了热度。
“你哈口气让我看看?”小妖精蹭到更近了,那双浅墨色的双瞳似乎盛满了满天的星子,长发修士眉心蹙的更紧了,眼眸微澜泛起,垂在身侧的手指蜷动。
“碰!”
“哎!你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
烟闲一脸莫名地盯着突然站起身来的雪归,鼻尖被直冲的力道撞到,微微泛红,他揉了揉:“算了算了~我知道了,你不愿意说,是不是?孩子长大了,管不了了~”
他嚷嚷了几句便收了话头,摆手道:“我不说了,我回我那帐篷了,你好好休息。”
“没有。”
“什么?”烟闲都走到帐篷门口了,垂在一侧的右手却忽地被一双大手握住,那双干燥温暖的手心里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耳畔淡淡的声音响起。
“没有烦你。”
烟闲扭头,目光扫了两只紧握的手一眼,定定地看了雪归半晌,才噗嗤地笑出声来。
“好好好~我们阿雪是个乖孩子,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不冷了,那我也放心了,我真的要回去了,我好困。”
他抽了下手,试图把手从雪归手中抽出来,却纹丝不动。
烟闲:???
阿雪这是怎么了?害怕自己一个人睡?
小妖怪不动声色地瞄了雪归几下,却并没有看清楚夜色下,长发修士的神色。
罢了,他就再留一会儿。
“外面好冷。”他装模作样地撩开帐篷的帘子,雾气凝成的水珠扑了满脸,烟闲被冻的真心实意地打了个哆嗦。
握住他那只大手瞬间用力,烟闲脚底一个踉跄,顺势关上了帘子。
“我等等,在回去,咋们聊会儿天吧。”烟闲非常麻溜地窝会暖烘烘地被子里,露出一双乌蒙蒙的水润眉眼,“好了,我不走,你可以先松手了。”
睡在他旁边的人这才慢腾腾地抽开了手。
等对方磨磨蹭蹭地睡好,烟闲收起唇角的笑意。
“阿雪,等从秘境出去,你应当也有大乘期的修为了。”烟闲掰着手指算了算,这样的修为,无论是散修,还是大门大派的精英弟子,亦或者是大世家的子弟,都能过的比较舒服,他也能放心,“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听着小妖精真心实意的语气,长发修士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来:“没有。”
“嗯?什么没有?没有什么?”烟闲闻言,把头埋进温暖的被子里,神色懒洋洋的,“难不成你还没有想好?”
一旁的人沉默许久,居然嗯了一声。
烟闲挠挠鼻尖:“那你不打算回家吗?”
“不。”他没有家。
问完这句,烟闲就后悔了,阿雪不乐意和他说这些,他问出来做什么?
自讨没趣不成?
便扯开话题,问了些别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到时候要记得请我喝喜酒哦!我要当伴郎!”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呐?可以告诉我吗?”
“没有。”
“哎,和你聊天真没意思。”烟闲吐槽道,困意卷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阿雪你呀,真的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什么都不会说,你这个性子,怕是也要打一辈子光棍喽。”
“你总是这样,所以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我不可能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身边,万一那天,那天……”那天日久生情了,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来,他会被吐血的。
与其如此,还不会把一开始就把萌芽掐断!
小妖精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直到消失。
不久,帐篷里就多了一道起伏有致的呼吸声。
雪归并没说话,轻轻拢起有些滑落的被子。
缓缓凑过去,垂下眼眸,凝视着在微弱的光线下,小青年模糊而又清晰的脸部轮廓,呼吸轻的几乎没有。
冗长的安静后。
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地用手刻画,那张柔润的近乎没有棱角的脸庞,仿佛要将之刻入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