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婷自幼便对慕策之十分仰慕,对他起居事物的上心程度更可以说是整个王府都人尽皆知,这点动静自然毫不意外很快就通过下人的口,传到了她的耳中。

开始宋含婷还以为是她这位神仙般的表哥觉得一个人用膳太过清冷了,想要开始多沾些烟火气。

于是她半点不带羞怯地带了一众侍菜的丫鬟过去,决定善解人意地亲自陪表哥用膳。

没想到连泽山苑的大门都还没踏进去,便被人拦在了门外。

直到后来她才得知,原来慕策之特意折腾了这一出,不是为了别人,正是为了那个日日来送药的小医女。

此事传出去后,她便听见许多下人在暗地里嘲笑她。说她一个名门望族的高贵嫡女,在男人面前,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卑贱低微的医女来得有吸引力。

想到这里,宋含婷就不由得俏脸含怒,狠狠瞪了喻青嫣一眼,那眼神好似恨不得生剐了她一般。

喻青嫣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又在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位表小姐,不过人在屋檐,此时也只得面带苦笑道:“宋小姐,不知道青嫣究竟哪里无意间冒犯了您,若是有的话,便在这里先行给你赔个不是。”

“赔?”宋含婷用尖利的声音反问道,“你拿什么赔?你立志要以女儿身在太医署闯出个名堂来,整日同那些男人厮混,自然是不需要注重什么声誉。可我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小姐,以后还要许个好门第,若是被你脏污了名声,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这话说得属实刻薄,以至于喻青嫣忍不住皱了皱眉,反声道:“在下并未在外抹污小姐的闺誉,又何来此一说。”

“大胆!居然敢如此对姑娘说话!”宋含婷身边的婆子立马趾高气扬地站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劈头一顿谩骂,“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医女,明知道我们姑娘与世子殿下情投意合,居然还有脸去勾引世子殿下,闹得现在府中四处都在传我们小姐的流言蜚语,她一个待字闺中家世清白的姑娘,岂能遭受这等非议。”

喻青嫣听完挑了挑细眉,这事横竖看来都与她没什么干系,又何必强行将账算在她的头上,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

她耐着性子申辩道:“这位嬷嬷,其一,我并不只是一个卑贱的医女,我在太医署有职务,大小也担了个官,并不是府里的可以任你搓圆捏扁的丫头婢子。严格说来的话,你还得尊称我一声大人。

其二,我与世子殿下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若是府中有什么风言风语,大可去找当家的管事将他们找出来处罚,叫他们不敢再乱说,现在只来堵着我算什么本事?”

“清白?”宋含婷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面露讥讽,“你还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可若是你与表哥真的清白,那你可能解释为何他昨日会破天荒为你单独准备膳食,又为何专门出府去太医署见你?你可知,他自从被诊断出心疾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晋王府半步?”

喻青嫣闻言明显一愣,无比诧异地问道:“他昨日来太医署了?”

宋含婷见她满脸毫不知情的模样,以为她是得了便宜还装傻,顿时气更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撇开拦在身前的婆子,抬手便要冲着喻青嫣的脸上扇来。

可惜这一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没有如愿落在喻青嫣的脸上,反而被她见机一把制住了手腕。

闹到这般地步,喻青嫣也没什么心情再摆出好脸色来,反正彼此都已经撕破了脸,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沉着眉眼,以牙还牙,反手扇宋含婷了一巴掌。

“啪”得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成功震慑住了在场的一干丫鬟婆子。

这一巴掌可是实打实的,宋含婷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通红的五指手印。她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喻青嫣,似乎万万没有想到她真的敢对她动手。

不过这寂静也只不过是片刻的,很快宋含婷便反应了过来,怒不可遏地冲向了喻青嫣,同她扭打在一块。

身旁的仆佣们反应不及,迟来一步,只能在外头围作一团,眼睁睁看着她们拉扯着彼此头发推搡着来去,很快便退到了临湖桥边,岌岌可危地在边缘贴着。

方才那个同喻青嫣拌过嘴的婆子见状,立即焦急地喊了一嗓子,伸手去攥宋含婷的衣角,同时暗中使力狠狠地推了喻青嫣一把。

一阵大力猛然袭来,喻青嫣只觉得身子站立不稳,下意识紧抓着宋含婷一起,重重跌进了一旁冰冷的池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