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喻青嫣那无比笨拙的手法,就连从未接触过这种物件的缙风卫,多少也能够辨别出她打的并不是很好看,好好的一个平安扣络结,愣是被打成了纠缠在一块只有绳头的红绿刺胆。

喻青嫣提起来看了好久,终究不得要领,现在云绿不在身侧,也没人能够给她随时随地解惑。

不止如此,她还听见从人堆里传来一两声憋不住的笑声,顿时气得柳眉一竖,烦躁地将东西往筐中一扔,再也不碰了。

卫山将一切尽收入眼底,越发地看不起喻青嫣,尽管表面没显露,眼底也透出星点鄙薄来。

虽然自家殿下对她十分上心,但他依然觉得喻青嫣不论从家室教养还是品行德艺都配不上未来的晋王妃之位,也就一张脸还勉强看得过去。

在他心目中觉得适合慕策之的未来王妃,必然是天仙一般从画上走下来的人物,举止温婉大气,风姿优雅,多才多艺,这般才能够和慕策之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反正无论如何都不是喻青嫣这个穷酸丫头比得上的。

喻青嫣不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眼前的这位缙风卫统领已经将她全身上下批判得一无是处。她现在满心焦虑的是,万一察六不知内情,从窗外翻进来要带她离开,却蓦然发现缙风卫现在全聚在她房内,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么想着,从外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刘嬷嬷的尖叫。

卫山浑身一绷,目光如鹰般直射向慕策之所在的主屋。他再也顾不得喻青嫣,简短吩咐了几句,便抄剑带人一把翻出屋外。

在他刚离开的一瞬间,从外头飞身进来好几名蒙着面的黑衣人,瞬间和屋里留着的几名缙风卫提剑打斗了起来,两方势均力敌,一时间胜负难分。

喻青嫣本来还在忧心刘嬷嬷,见状顿时反应是穿云骑弄出来的声东击西的法子,连忙机敏地将自己藏起来的包裹系到身上。

果真如她所料,从黑衣人中分出一人直奔她而来,拉下面罩后正是察六熟悉的面孔:“察六来迟,还请姑娘恕罪。”

“这时候还说这些作甚,赶紧带我离开这里!”

察六即刻领命,带着她一路且打且退出了屋子,接着将她飞跃上了房檐。

喻青嫣这才发现整个泽山苑已经乱作一团,四处都是正在打杀的身影。

但此刻她也无暇再顾及这些,猫下腰跟着察六在瓦砾上行走,很快便出了王府。

察六早早地备好了马匹和出城腰牌,将东西全都一并交给她后,便要上马带她继续逃。

喻青嫣其实在刚刚走房顶的时候体力就已经消耗殆尽了,但也没有娇气地喊累,而是毫无怨言地跨坐上了骏马,竭力跟上察六飞驰向城门的脚步。

临经地安门时,不能够骑马。

喻青嫣将王府里带来的珠钗罗裙尽数卸下,改换了一套极不起眼的布衣。

在此她见到许多把守在此四处搜查重烨踪迹的禁军,喻青嫣怕惹人注目,不敢多看,只敢遥遥地在路口前望上一眼。

虽然是粗粗一眼,但她总觉得眼前那道背对着他们正在禁军前发号施令的背影极为眼熟,像是在何处见过。

正这么想着,那道身影转过身来,以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补充道:“……记住了吗?一旦发现叛臣重烨及其党羽的踪迹,格杀勿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副慵懒的嗓音极富特征,喻青嫣一下子就回想了起来面前这人是谁。

顿时,她如遭雷殛,猛然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