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非但没有平息慕策之的怒火,反而令他越发气愤了,于是他咬着牙讽道:“报答?我若是真的需要你的报答,试问你能够报得起吗?”
喻青嫣浑身一僵,眼中有几分黯淡下去,话几乎都要随着风飘散了:“即使报不起我也会报的……就像是现在对重烨一样。”
慕策之被她气得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骤然一把松开了她的下巴,绷紧了下颔,隐忍着怒火道:“现在人也救了,一切如你所愿,现在便赶紧跟我回府。”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横插了进来:“不好意思了晋王世子,现在你们并不能走。”
两人同时往声源处望去,就见到陆秦云押着两个人,从远处慢慢向他们而来。
喻青嫣低呼了一声,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被押来的两个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湛墨和湛白。这对容貌优越,武功上乘,曾有西境“黑白小将”盛名的双胞胎,此时皆是狼狈不堪,他们被折断了手脚,被人用绳子圈住了脖颈,像是爬行在地上的牲畜一般被拖拽着往前,直至到喻青嫣的面前。
陆秦云没将他们痛快地杀了,却将他们折磨成了这般模样,这无疑比死还要来得屈辱百倍。
“陆秦云!”喻青嫣不知道从哪里催生出来的力气,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被眼前景象惊得手心冰冷,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能……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
“什么事?折了他们手足吗?这可不是我做的。”陆秦云无比无辜地摊了摊手。
他身边的周平立马站出来赔笑道:“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姑娘别误会了我们陆大人!”
喻青嫣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穿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策之瞥过地上的湛墨湛白,目露几分嫌恶,转头对上陆秦云的视线:“什么时候本殿要走还是留,是由你这个小官来决定了?”
陆秦云似笑非笑道:“不敢不敢,殿下要走,下官怎么敢阻住殿下的脚步?只不过殿下就这样放跑了我要抓捕的逆贼,总得给我个交代不是吗?”
“你抓不到他,是你无能,与本殿何干?本殿又何须给你交代?”
见到他如此不近人情,陆秦云不由得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是,殿下所言极是。殿下若是要走可以随意,但要是如此带走下官的未婚妻,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未婚妻?”慕策之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蓦然回头望向了喻青嫣。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的愚妇,听着旁人一桩一件地挑明自己丈夫在外三妻四妾的罪证,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面临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时值此刻,他才蓦然发觉他一点也不了解喻青嫣这个人,不知道她从何处来,曾经又经历过何事。所以每次发生任何事情的时候,他只一味地武断让她接受,却从未在意过她的想法。
慕策之忽然有些微妙地懂得了为什么方才喻青嫣说相信他,却又依然独身跑来这里。
“原来殿下还不知道啊?”陆秦云故作惊讶道,“嫣儿同下官很久之前便已指腹为婚,我们两家互换庚帖,只待她及笄后便迎她进门。可惜后来她忽然失踪了,下官也是今日才重新觅回家妻。”
慕策之听了他的话,只觉得无比刺耳。但转念一想,若是他们两人真的有婚约在身,那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他又有什么理由横亘在人家之间?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是在抉择究竟要不要听陆秦云所言,将喻青嫣交给他。
“我不想和你走。”喻青嫣忽然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默。
她抬起头,见到陆秦云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是颇为不解。
“你也说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离了家,自然也不再是喻家的人,从前的那些婚约,自然也不能够作数,你还是另寻良妻吧。”
陆秦云碾着佛珠的手瞬间收紧了,颇为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要和我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