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前头传来慕策之微不可闻的声音。

喻青嫣被他如此温柔的一问,眼泪顿时含在了眼眶里,她兀自强忍着,用力摇了摇头。

慕策之沉着眉目,上上下下地将她扫了一眼,发现确实无损,这才转过头去,同陆秦云道:“既是如此,还请陆大人撤兵吧。”

陆秦云一时没有作声,依然僵站着没有动。

其余的禁卫军见了,也不敢就此停下手中的动作,依然拿着剑防备着。

慕策之又将剑逼近了几分,冷然喝道:“退兵!不然,就等着给你们的陆寺正收尸吧!”

“好!好!殿下息怒,我们退!我们这就退!”陆秦云的属下摸不准他的态度,连连压手,示意禁卫军不要轻举妄动。

慕策之又看了一眼远处还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湛墨和湛白,命令道:“卫山,派几个人来将这两个人带走!”

“殿下,若没记错的话,本官还没同意说要放人。”陆秦云完全不像是被人架着刀威胁的样子,还在一旁施施然抬杠。

卫山欲出的步伐被他这话说得一顿,不由得将征询的目光望向了慕策之。

“带走,”慕策之眼睛都没眨一下,“陆秦云都在我们手上,即便孙礼有再多的兵马候在城内,他们禁卫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卫山领了命,从队列中唤出几人,给地上的湛墨湛白二人松绑,将他们抬上了担架,迅速运送上了一边早就备好的马车。

见到湛墨和湛白都安全离开,喻青嫣紧绷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松懈了下来,眼前一阵阵泛黑,差点要就这么昏过去。

可是陆秦云还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着,一副完全无惧脖子上的利刃的模样,目光□□直白地盯着她,眼睛也微微眯起,如只腹里淬了黑墨的狐狸,叫她心中隐约生起一些不安。

好在慕策之很快上前一步,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完全遮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好,那今日就当是卖殿下一个脸面,就暂不追究叛党重烨的去留了。”

喻青嫣听见陆秦云的声音如此说道,立马在心中暗呸了一声。

什么卖脸面,分明是性命都被别人握在了手里头才勉强松的口。

不过不论怎么说,他们终究是肯退兵了。

穿云骑此次伤亡惨重,清点下来活着的人甚至还不足三成,即便是现在还能够站着的,也无不是重伤在身,伤痕累累。若不是慕策之及时派人赶来,甚至可能会被尽数剿灭在此。

“叛军重烨已逃出汴京,所有兵马先撤回城内,斥候营的人沿着痕迹继续追踪!”陆秦云从怀里掏出令牌,对着禁卫军的方向一扬。

军队听令,重新整顿收兵回城。

“既然我们已经撤兵,所以这剑……殿下是不是可以……”陆秦云含笑试探着用手将剑轻轻拨开了一些。

慕策之手腕微抬,将剑收回了鞘中。

陆秦云用手指随意拭了一下脖子上被划出来的血痕,即便是闹到了现在这个场面,也依然有礼有节地冲他们行了个礼:“殿下,今日的这笔账,下官就先记下了。告辞!”

说罢,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在一群内侍的簇拥搀扶之下往城内走。

与此同时,喻青嫣听见慕策之在她的耳边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扶我一下。”

她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搂住了他的手臂。

直到陆秦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城门尽头,慕策之才像是卸下了所有的气力,借着喻青嫣那点微末的支撑转过身来。

“殿下,你……”

“还好吧”三个字还未出口,便直接凝滞在了喻青嫣的口中。

她感觉到自己的肩头重重一沉,是对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慕策之低着头,下巴抵着她的脖颈,一言未发。

喻青嫣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越发地慌了,甚至想让他直起身把个脉。

但是慕策之却一把压住了她乱动的肩,低低地虚弱说道:“别动……本殿现在……有点难受……”

喻青嫣只好顺从地僵住了身子,任他就这么沉沉靠着。

过了半晌,她听见慕策之像是憋不住了一般,开始一阵接着一阵低咳,伴随着他的咳嗽声,喻青嫣立即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什么东西打湿了,有一股热流顺着衣服流了下来。

她慢慢地将视线下移,一时被惊骇地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