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难得天气凉爽,林玉秋一大早起来,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认真检查好准考证纸笔,和赵晓丽在食堂吃了早饭,就出了工厂坐上了班车。

到了羊城大学,离考试时间还早,两人在校园找了张长椅,坐在上面临阵磨枪,互相抽背对方。

身边不时有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匆匆走过,林玉秋抽空看了眼他们意气风发的脸,想着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自己就可以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考试铃声响起,一脸严肃的监考老师宣布考场纪律后就给他们发试卷,林玉秋接过试卷,粗略一扫上面的题目,估摸着自己应该能做个七七八八的,这才安下心来。

高起专三门很快考完,林玉秋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自己算是解放了,但是赵晓丽还有四科。

短暂的休息后,赵晓丽又匆匆进入考场。林玉秋见天色还早,正想着是直接回去,还是一个人逛逛这校园消磨时间,等赵晓丽考完再一起回去,就听到有人从后面喊她。“玉秋。”

王婷婷几步赶上她,亲密挽着她的手,开心地说道,“终于考完了,我们逛街去,商场最近新进了一批衣服。”

林玉秋想着,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了。

时装商场离这里有点距离,她们搭公交车过去,公交站台旁边有一座报刊亭,林玉秋见好多人围着,奇怪道,“怎么这么多人?”

“估计是在买码呢?你不知道吗?”王婷婷看了一眼说道。

买码,这是从港城传过来的新事物,庄家会给出一两句谜语,“码民”通过破解谜语在十二生肖中找到答案,然后去买生肖对应的数字,每周开一次。

要是猜中了就可以去兑钱,两块钱一注也不贵,看上去很简单,谁也不承认自己运气差,传开后大家都蜂拥而上。甚至还出现了码报,专门研究怎么买码,人们认为上面有财富密码,每每上架便销售一空。

王婷婷就买过,不过她运气不好,中过最大的也才几十块钱,还不够她买码的钱,所以她买了一阵就丢开了。

林玉秋当然知道买码,只是时间过了太久,她都快忘了这个时候这种行为是这么的猖狂,可以明目张胆地在报刊亭出售码。

买码这种事看上去简单,稳赚不赔的,但你真的深陷其中,就会发现输多赢少。好多人只看到眼前,沉迷其中,迷了眼睛,最后被这闹的倾家荡产的。

这种行为国家一直屡禁不止,随着科技发展,还从这种容易被发现的线下转为线上,通过电话,互联网这种更加隐秘的手段交易。据她所知,就算十几年后,还是有很多“码民”,甚至不少单位上的人都在买。

而这几年正是买码最热的时候,不少来打工的人都抱着一夜暴富的想法将自己的血汗钱投入里面,结果赔得连回家的车票都没了。

林玉秋看了一眼身后狂热的人群,这里面不知道有几个人能真正致富。

一进时装商场大门,就看到楼梯旁边的零食区,王婷婷去跟妈妈打了个招呼。

王妈对林玉秋很是热情,上次进的那一批黄桃干卖得很好,还带着卖了不少干货,今年是时令过了。等明年她打算早点进,多进一些,这还要靠林玉秋了。

知道她们还要去看衣服,她先是关心了今天的考试情况,得到王婷婷肯定的回答后,爱怜地点了点她脑袋,“你呀。”然后放行。

这里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商场租给私人的,王婷婷属于商场的工作人员,对各家店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径直带着林玉秋去了她相熟的服装店。

这一家店是打着外贸招牌,艾格服装厂就是做外贸服装的,林玉秋暗自比较了一下,发现自己厂出的衣服要更胜一筹。

和王婷婷相熟的店主人笑着迎了上来,“婷婷,你可来了,我给你留了好几件衣服呢?”

王婷婷带着点炫耀意味道,“那新进了什么好衣服,你就别藏着了,我今天还带了朋友来呢。”

这家私人外贸店一看就不是正经直营店,估计是从代工厂偷偷拿的尾单。

现在这种操作很常见,由于劳动力廉价的原因,很多外国服装品牌会委托国内的加工产代为加工,羊城尤其的多,可以说十家加工厂就有五家为国外品牌代过工。

为了保证服装质量,品牌公司提供的面料,饰品什么的,往往会有富余,几千件的订单,多生产一二十件也是常事,再加上还有一些在生产过程中有瑕疵的。

虽然明面上规定要将这些服装销毁,但是天高皇帝远,利益动人心,难免就有加工厂会偷偷地把这些保留下来,卖给国内的一些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