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产部一周后,林玉秋基本上已经适应了新的工作岗位,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严助理丢给她的各类文件,去各个部门跑腿。另外三五不时的,跟着领导们去查车间,她的任务是在唐既明查出疏漏的时候,及时询问处罚结果,然后告知相关人士。
以生产部的名义查车间跟以前在人事部时查车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唐大经理因为之前几次事情在车间威名赫赫。跟在他后面下车间时,明显感到周边工人们呼吸都轻了一分,林玉秋在后面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但偶尔也有例外。今天上午唐既明临时起意去突击车间,到三车间的时候,就发现好几个工人明显换了工位,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整个车间的工作氛围都很不好,工人隐隐有些躁动。
当唐既明在三车间出现时,整个车间明显一震,涣散的工人们都收敛心神,埋头工作,唐既明巡视一圈,比平常花了更多时间。
在后头的林玉秋看着自从唐既明出现就面无人色的三车间组长,对她抱歉一笑,轻声说道,“等下让副组长暂时看一下车间吧,唐经理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听了这话,三车间组长一脸的生无可恋。
生产部办公室里,唐既明坐在座位上,气场全开,“说吧,今天车间怎么回事?”
三车间组长今年都三十多岁了,她十六岁就进了车间,熬着资历一步一步当上了车间组长,手头也是有真本事,做事又麻利干练。除开上次车间里那几个刺头闹出点事,三车间向来被她管得严严实实的。
没想到流年不利,这个新上司上任后,自己车间几次出事都被他逮个正着,因此站在这个年轻自己许多的上司面前,不免有些气短,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都是今年新进的那批工人闹出来的,他们不学好,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买码,天天凑在一起研究。还带着车间好多人一起,今天是开码的日子,他们盼着等结果,所以搞得车间里的人都心不在焉的。”
其实别的车间也多多少少有人在买,只不过他们车间因为有人中过一次,所以格外狂热。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好高骛远的,不愿意好好做事,尽想着发那些偏财。
买码,这个名词触及到了唐既明的知识盲区,他下意识地去看严助理,严助理比他还茫然。
林玉秋就坐在严助理的旁边,看到他俩的眼神交流,明白该自己出场了。于是她轻轻咳了一声,引起注意,然后言简意赅地向二位解释了何为买码。
一听到林玉秋说是港城地下□□的一种,唐既明就明白了,随即面色一沉,这属于赌博了,这是管理者的大忌,此风气绝对不可长。
他动作很快,下午的时候就把相关通知下发的车间。明令禁止在工作场所谈论、进行赌博活动,凡是被发现的人,将会扣一至三个月的奖金处分,如果情节严重的,会被直接辞退。
林玉秋在一旁默默点头,唐经理真的非常洞悉人心,眼前的真金白银和虚无缥缈的中奖。孰轻孰重,正常人应该都能掂量出来,实在有不听劝的,那也没有办法。这样一来,至少服装厂的工人不会有人沦落到买不起火车票回家了。
不过说起火车票,她就头疼,已经十二月份了,离工厂年前放假没多久了,阿贵婶上次就提醒了他们要尽早买票。
现在火车票都要跑车站去买,人多票少的,每次年前回家都是一场大战,她还曾经有过在火车站排队三天才买到火车票的经历。
阿贵婶他们全家都在羊城,今年不回老家过年,龙海洋要趁着过年的时候去练车,打算就留在羊城,在他大伯家过年。
因此就是林金枝和她两个人回去,阿贵婶向两人传授买票的经验,林金枝又从车间那些老工人那知道了不少技巧。昨天还来找她商量,要不两人周六一下班就带着铺盖去火车站排队。
那种滋味林玉秋以前是尝够了,每次年前买票,火车站的站前广场都能围上三圈,什么人都有,买票就是去受罪,要是碰上个天气不好,那就是罪无可恕。
“今年过年福利给我们发什么好?”
“火车票。”林玉秋这段时间脑子里面一直想着买火车票的事情,听到这个问题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