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菱骑着马慢悠悠地绕到标的处,环顾一圈,沈温言也停在她右侧。

“沈大人。”她笑道,“这局比赛你想赢还是想输?”

沈温言眉头一动:“纪小姐就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你若是想赢我便能让你赢,你若是想输,我便有本事让你输。不过……”她顿了顿,“若是我满足了你的心意,结束后,还望沈大人帮我一个小忙。”

沈温言不由得一笑,她这样自信而又骄纵的样子,让人越发觉得可爱,别说是一个忙,即使是百个千个,都让人难以拒绝。

“沈大人?”

沈温言掩唇轻咳一声:“输赢倒没什么要紧的,纪小姐玩得畅意便好。”

纪璇菱也不同他客气:“那好,我们绕这马场一周,谁先回到这谁就算赢。”

“好。”

沈温言话音刚落,纪璇菱便喊了开始,纵马冲了出去,马蹄踏踏声如急雨,一声声接续连绵,沈温言循序反应过来,紧追其后,很快与纪璇菱只剩下一个马身的距离。

纪璇菱斜看了一眼,扬鞭拍马,身下的马加速前行,又与沈温言拉开距离,沈温言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就这样跑了大半圈,沈温言诗中落后于纪璇菱一些,他却忽然法理,从纪璇菱身侧超了过去:“纪小姐,承让了。”

纪璇菱微微一笑,压低身子,小腿用力,青花马怒吼一声,驮着纪璇菱跑得越发地卖力,眼见着离标的物越来越近,她与沈温言的距离也一点点拉近,再近,两人几乎同时到了终点。

沈温言立马勒紧缰绳,纪璇菱又跑出去几步,抓紧缰绳,青花马转身,带着她正对着沈温言。

一阵风卷起,原本就有些松动的面纱不堪重负地飘荡几下,缓缓地从纪璇菱脸上滑落。

阳光正好,她的脸白皙透亮,染着运动后的红晕,是初绽鲜嫩的花朵,生出的薄汗如同露珠,像是刚从清泉中破水而出,白嫩洁净,让人只想静静看着,让人不敢伸手去亵玩。

沈温言看得出神,攥紧缰绳不敢上前一步,而女子的面容,却一点点,向他靠近,沈温言这才发下,纪璇菱唇角下,一颗米粒一般大小的红点,随着她渐渐扩大的微笑,微微动了动。

“沈大人?”

纪璇菱弯着眼睛,片刻后,又将面纱带上。

沈温言默默收回视线:“是在下技不如人。”

纪璇菱接下她的夸赞,翻身下马,同沈温言并肩站在一起:“那沈大人能答应帮我这个忙吗?”

纵使没有这场比赛,他又怎么会拒绝纪璇菱,沈温言应声:“纪小姐但说无妨。”

“那太好了。”她双手合拍,“前些时日多亏了长晟帮忙,我那位伯母的计划才没能得逞,今日倒是没看到他,辛苦沈大人帮忙把谢礼带给他。”

沈温言上扬的嘴角僵了僵,前些时日他便听说了,纪璇菱处理好锦玉阁一事后,凡出过力的,挨个送了份礼物,连狱中的小卒都没有落下,现在连长晟都有了,原来是只他没有么?

虽然是一个小小的谢礼,可沈温言难免还是有些失落,他点点头:“自然。”

两人并肩走到出口,他忍不住问道:“送的是什么?”

浅青适时递上来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上面金漆的花纹精致,一看便花费了一番心思,他接过,手上忍不住用力,指节都微微有些泛白。

纪璇菱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动作收在眼底,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只是之前见长晟的护腕有些旧了,做了个新的送给他。”

沈温言不由得嗤笑一声:“纪小姐倒是观察细致。”

连长晟的东西旧了都看得清楚分明。

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

算了,他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或者纪璇菱什么都看不出来,对他才是好的。

沈温言抿唇,并不温柔地收好匣子:“那我先替长晟谢过纪小姐了。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说吧,沈温言便快步往外走,只觉得身上手手上忽然生了不少力气,让他想快快离开这里,快快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番。

纪璇菱小跑几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沈大人,走得这么快做什么。”

沈温言停下步子,收了微笑,看到纪璇菱眼中的戏谑,立马移开了视线。

她知道,她都知道。

所以特意忽视他,刻意让他去将东西交给长晟。

沈温言袖底的手缓缓收紧,所以她这次来,根本不是因为不厌恶他,而是让他清楚,她心里,当真是一点点都没有他,当真是希望同他保持距离。

一股酸涩直接涌上喉头,涩得人舌根发苦,沈温言默默地后退一步:“纪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

纪璇菱却又上前一步:“沈大人,你生气了?”

沈温言低头苦笑,她不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只是觉得可惜,觉得难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