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事。”郡主略微侧身,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纪锦湘面露犹豫:“当真要这样做?”
郡主点头:“纪二小姐,想想你自己,再想想侯夫人和赵府,妇人之仁可要不得。”
“好,就这么做。”纪锦湘硬声道,“只是。郡主为何要帮我?”
她冷笑:“厌恶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沈温言又做起了梦。
自遇见纪璇菱后,他便经常做梦,梦里的主人公也都是她,笑着的她,娇嗔的她,柔软的她,可怜的她,可这次却不一样。
梦里他好像在宴席上碰见了纪璇菱,他晕乎乎的,又蔓延起无边难忍的燥热,冲撞得他人都快要从内裂开,却在最难忍的时候,碰到了一处温润,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舒适,激荡和畅快,他恍若去了一趟仙境,涤去了一切不适,身上没有一处不舒爽。
可餍足后梦境又变得凌乱慌乱,是纪璇菱在啼哭,是贵平县数年的磨砺,是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一阵烟尘散去,如他所计划的一样,梦境里的他荣归上京,最终登上了权臣之位,这一路纪璇菱或笑或恼,始终跟在他身边。
他实现了自己的夙愿,也实现了对纪璇菱的承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和纪璇菱一直没能盼来一个孩子。
直到那年寿宴,望峰崖,失控的车马,纪璇菱的呼救,他拼命地在后面追,追,他就快要抓住马绳,用力伸手,他抓住了!可下一瞬,他手中的缰绳化为云烟,马车凶狠地载着她,冲向山崖。
“旋菱!”沈温言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天光已微亮。
又梦到她了。
沈温言撑着额头苦笑,纪璇菱已经走了三年了,这三年,他常常梦到她,梦到望峰崖,他却怎么都抓不住缰绳,止不住马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看着破碎的车架和纪璇菱。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又咳嗽起来,起身给自己倒茶,才发觉这里的布局,并不是他熟悉的样子,倒像是,他少时所在的偏院。
他不动声色的环顾一圈,确定了自己所在,睡前分明是飘雪的深冬,可窗外却仍是一片葱郁。
“公子,纪小姐说的当真不是空穴来风,属下……”长风看着端坐在桌前的沈温言,忽然忘记要说什么,总觉得公子今天有些不一样。
“纪小姐?”他收回打量长风的目光,神色如常,“哪个纪小姐。”
长风第一次见到主子这样严肃,板板正正地回道:“靖平侯府上的大小姐,纪璇菱。”
“纪璇菱。”沈温言指尖发麻,他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可人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她还能说什么。
沈温言抬眸看向长风,他面上干干净净的,看着竟同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
“如今是什么年份。”
长风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如实回答:“延和十七年。”
沈温言曾听说过些鬼怪异闻,传说有人能逆转天命,有人能重回少时,原来不是无稽之谈么。
他回到从前,回到纪璇菱还在的时候。
“她。”沈温言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喝了一大杯水,“她,纪小姐,还好么?”
长风一愣,点点头:“挺好的吧。”
沈温言冷冷看他一眼,长风立马绷直身子,放轻呼吸,想着近期纪小姐过得应该还好吧。
可他最近被支开做旁的事去了,纪小姐好不好,公子不是最清楚吗。
“你查到了什么。”
长风松了口气,连忙把这几日太子的异动告诉沈温言,他只静静地听着,仿佛并不在意太子的这些小动作,待他说完,只轻飘飘地问了句:“这都是纪小姐告诉你的?”
长风摇头:“纪小姐不是只提醒主子,中秋宴小心些太子。”
沈温言画皮一般的脸上才露出些许情绪:“她当真这样说的?”
“公子您昨日,是这么同属下说的。”
沈温言摆手示意他下去,才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纪璇菱,竟也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