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

沈温言板板正正地退出大殿,他自认为没什么好休息的,这一路说不上劳累,大理寺还有积压的事没有处理,他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没时间休整。

更没时间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抬眸,理了理袖口,加快步伐,皇宫有内侍和护卫来来往往,却莫名,还有几分清寂。

“沈司正。”

沈温言停下步子,眉头不受控制地微折,面目表情地同前来的人打招呼:“宁侍中。”

宁驰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打量了他一番道:“要提前恭喜沈司正了。”

沈温言早就料到,虽十分小心,但是怀州的事还是泄露了几分,他倒不是很在意,证据齐全,链条清楚,相关的一个都跑不掉,只是让上京的这些人提前有了准备罢了。

这事本就不能撼动太子根本,为绞断他一翼,让皇帝也记上他一笔,日后的安排才好继续。

“为君分忧,本就是臣子的本分。”

宁驰一笑:“是了,怀州路远,调查艰辛。”他顿了顿,“昨日刚回,又帮忙处理璇菱的事,某理应多谢沈司正。”

昨日宁驰也安排了人,想去警告崔成一番,毕竟当初齐嘉朗教训他的时候,自己也在一侧,更清楚崔成的德性,谁想已经有人提前出手了。

他也是今早才知道,是这位沈司正帮忙,他刚从外地回京,完成了这样大一件事情,不回府养伤,亦不进宫邀功,先想到的竟然是纪璇菱。

是他先前轻视了沈温言的能力,亦没看出这两人的关系。

宁驰想起先前纪璇菱遇到麻烦,也是这位沈司正竭力帮忙,如今不由得正视起她们两个。

他二人,究竟关系如何?

纪璇菱似有些排斥,那沈温言呢。

宁驰思索着,沈温言十分不客气,冷笑一声:“倒是不知,宁公子与纪大小姐这样亲近,道谢也全由宁公子代劳了?”

话间带着几分讽刺,宁驰却毫不在意,依旧是画一样漂亮的笑脸:“毕竟男女有妨,沈司正如今锋芒毕露,得陛下青眼,惹人注目,璇菱自然不敢像先前那样随意行事。”

沈温言不悦,他和纪璇菱,哪里轮得到宁驰插手,他凭什么,又有什么立场?

在他看态度疏离,真正随便的,是这位宁侍中才是。

沈温言当然不相信,这位宁公子对纪璇菱能有几分情意,毕竟前世的时候,纪璇菱遭难,也不见他帮过什么忙,倒是那个二愣子齐嘉朗闹了一通。

宁驰是聪明人,审时度势,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什么应该放下什么。

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他和宁驰,是一类人。

前世纪璇菱就这样说过,不过是为了气他,贬一捧一,说宁驰是真正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而他全都是伪装出来的,只是面上看着温和罢了。

沈温言承认,这上京的人,除了个别,哪个带着一张面皮,有的甚至还有多张,就像这个纪璇菱口中的“谦谦公子”,又是什么好玩意。

不过是她愚钝眼盲,没有看出来罢了。

沈温言冷哼一声,心想着纪璇菱确实没有什么眼光,脑袋也不怎么清醒,放着富贵日子不要,放着他……

想着他眸中的冷色愈深,上上下下看着宁驰。

跟这种人在一起,日后被欺被骗,就等着哭鼻子。

沈温言想到纪璇菱哭哭啼啼的样子,又莫名觉得烦躁,好想她被宁驰欺负的事真的发生了一样,看着他的目光越发不善:“宁公子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好好帮东宫想想,如何应对。”

宁太傅曾是太子的老师,他的孙女也正在闺中待嫁东宫,宁驰自小又在东宫伴读,饶是宁家说得再冠冕堂皇,在众人眼中,宁家也是东宫派系。

宁驰不在意地看向东宫的方向:“宫中能人众多,少在下一个,没什么要紧的。”

沈温言在心底冷笑,宁驰要是真不在意,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又怎么会用纪璇菱来试探他。

“宁侍中过谦了。”沈温言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那便不打扰侍中,在下先行告退。”

宁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温言的背影,随即轻笑一声。

先前倒是没发现,这个沈三,还有几分意思。

他收回视线,再看向东宫的方向,略微上扬的唇角,慢慢变得平直。

天高气爽,晴朗无风,内侍来来往往,平静的一如往常,可谁都清楚,这上京,这皇宫,从来都没有平静过。

他叹了口,眸光闪了闪,还是继续朝东宫的方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