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菱坐在椅子上,借烛火看着沈温言,眼下的他脆弱得像薄瓷一样,好像轻轻一碰,他就会碎裂在怀中。
纪璇菱吐出口浊气,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眼下过来是不是正确的,好在四处无人,沈温言的呼吸清浅,她只这样呆坐着,也觉得自在。
是这段时间久违的平静,纪璇菱看着沈温言的脸,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一侧,她伸手帮他理了理。
前世,她好像也这样做过,沈温言昏迷不醒,她满心不安地守着,帮他擦汗的时候,昏迷的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纪璇菱吓了一跳,转眸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
“让夫人费心了。”他像个小动物一样,抓着她的手,用脸颊蹭了蹭,“夫人近日似乎清减了些。”
纪璇菱又惊又喜,反应过来后才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做什么……”
“真的受伤了。”沈温言捂着肩膀,“疼。”
她忙询问情况,又被一把拉到床榻上:“你又骗我。”
“怎么会,只是没这么严重罢了,做给外面的人看的。”沈温言凑上来吻她,压低声音,“夫人陪我躺一会?”
她避开沈温言的伤处,推开他:“走开走开,一股子药味,难闻死了。”
“哈,夫人竟然嫌弃我。”沈温言不退反进,又蹭到她肩窝,“多闻闻就习惯了。”
“沈温言!你……”
往事渐渐淡去,纪璇菱想着露出个浅笑,可床榻上的人仍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温言。”
纪璇菱听到自己的声音,继续道:“你说这是不是你的报应,前世我潦草收场,这一世你又深受重伤,昏迷不醒。”
她苦笑:“难怪当年的算命先生说,我们两个契合呢,原来是如此契合。”
话匣微微打开,纪璇菱断断续续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她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说到激愤处还要停一停,趁此看看沈温言,仍旧是面无表情,惨白的一张脸。
“看来这些你都不感兴趣,也是,你向来不怎么关心我的事,就像你从不想让我去插手你的事一样。”
“沈温言,其实你总有些看不起我吧。”纪璇菱舍了椅子,坐在脚踏上,歪头靠着床榻,“你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没什么本事,都靠着先前的意外,才走狗屎运,傍上你这颗大树。”
“其实你这样想也无关紧要的。”纪璇菱吸吸鼻子,“反正前世大家都这么说。”
她点了点沈温言露在外面的手背:“我先前以为自己不在乎,可后来发现,不可能不在乎的,磨砺这么多年,说实话沈温言,其实我有些怕你,有些……自卑。”
“这一世我过得很自在沈温言,当然有时候也多亏了你,但我也同等地回报了,如今我所有的,都是我自己挣的沈温言,我也没有不如你。”
“所以啊,沈温言,你睁眼看看,看我如何赢你,难道你在这里就要认输了么?”
“你当真甘心?”
“沈温言,沈温言……”
纪璇菱手心贴着他的手背,沈温言的手背还发着热,一动不动地躺在她的掌下,哪里有像话本说的那样,主角说了些话,流了些泪,重伤的主角就会苏醒。
她把脸埋进锦被,鼻涕眼泪全蹭在上面:“沈温言,你不要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