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纪璇菱的胳膊,将人纳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舍不得伤我,是不是?”

纪璇菱挣扎了一下:“你故意的。”

“璇菱,我们好好谈谈?”

纪璇菱也停下动作:“你先放开我。”

沈温言应声,松开纪璇菱,捡起剑交到纪璇菱手中。

她也没多想,跟着沈温言进了房间。

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热的,方才出了不少汗,纪璇菱径自倒了两杯,茶香浓郁,不带一点苦涩,甚至还有些甘甜,回味沁人。

“要是喜欢,回头我把方子送到你府上。”

纪璇菱将杯子推远了些:“不必,你要谈什么,快说吧。”

沈温言又为她倒了一杯:“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没有提前同你商量,只是事急从权,你虽恼我,但也不必太过在意。”他垂眸道,“先拖着罢,待事情了断,你……你仍旧能选择不同我牵扯。”

“什么意思?”

“皇上有意为你赐婚,怕你推脱不得。”

纪璇菱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推脱,当今的皇子妃,多尊贵的位置,我为什么要拒绝。”她微眯着眼睛,“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沈温言动作一顿,袖底的拳头微微攥紧:“那你看中的是谁?”

“怎么,我说是哪一位沈司正就能帮我么?”她道,“我看七皇子就很不错,将来母仪天下,也不必再任由别人拿捏摆弄,至少今日之事,绝不会再出现。”

话不投机,人也已经打了,纪璇菱将茶饮喝完就准备离开,起身一半,被沈温言拽住手腕:“璇菱,你当真这样厌恶我?”

这话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纪璇菱复又坐下,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道:“不是厌恶你,只是沈温言,这样好的机会,你不该浪费到我身上。”

“你志向远大,求青史之名,如鸿鹄,而我却目光短浅,只看中眼前这几个铜板,不过是燕雀,我能知晓你片面,也不过是凭了前世那些年,于你而言,我同上京那些寻常女子,并没有什么差别。”

“而这些寻常女子,或许都做不得未来的康王妃之位。”

“不一样。”沈温言沉默半晌道,“难道你以为我白日所言,都是诓骗人的假话么?”

不待纪璇菱承认,他继续道:“我今日所言,句句肺腑,无论是这一世的桃林初见,还是前世的太平阁一遇,我知道前者于你是疲惫,后者是屈辱,而我却是庆幸。”

“你,你都想起来了?”

沈温言点头:“对,我都想起来了,前些时日才想起。璇菱,是我愚钝,让你前世受了委屈,道如今才明白你心结所在,既然你又无意于他人,对我仍有几分怜悯,不如再舍我一个机会?”

纪璇菱猛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困了,先回去了。”

“璇菱!”

纪璇菱装作没听到,抓起桌上的剑,另一头却被沈温言握着,纪璇菱抽了两下,面前的恶人不见一点松动,也不再说一句话,她抬眸看去。

这是她曾见过曾沉溺过的眼睛,是前世的沈温言曾有的,更是先前的沈大人有的,带着几分炽热和罔顾一切的明亮,清澈鄙人,又柔顺强劲地如温泉水,暖暖地将人包裹着,禁锢着。

这柔软和温润让她沉溺,可藏在其中无处不在的危险又让她想挣扎呼救,沈温言的手又靠近几分,他的呼吸又逼近几寸,越加剧烈的撕扯让她心痛又心痒。

他的手最终落在自己的侧脸,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怜惜藏在心尖上久不得见的故人,沈温言的眼中也泛起一阵朦胧的湿意:“前世,我从未想过,能有一天,还能见到这样的你,原想着见到你欢乐就好,可心中却总是不甘心。”

“璇菱,你心中还有我,对不对?”

“我……”

温热的手划到纪璇菱的下颌,手指摩挲两下柔嫩的皮肤,略微往上抬起,沈温言微微俯下身。

越来越近的面庞和呼吸,纪璇菱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在沈温言的气息当中,嘴唇被同样柔软的东西轻轻擦了下,下巴被人捏住,微微启唇,懵懂又呆愣地静待一场风暴。

纪璇菱终于回过神来,在沈温言再次靠近的时候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翻墙跃出的时候,差点因为腿软翻倒在地。

一定是沈温言在那茶水里放了什么,纪璇菱心想,方才应该问他把那方子要来的。

她压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快步走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