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之前在镶月阁买东西时见到的。”

李郴又问:“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陆微澜想了想,才道:“叫琴乐。我还听见来长安赶考的士子们都在议论她。”

两人正说到这里,彭顺走了进来,“殿下,奴才有事要禀。”

李郴示意他说。

“陆侍妾的家中派人来了,说她阿娘已经病入膏肓,想见女儿最后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李郴和陆微澜都不约而同微蹙了下眉。

……

陆微澜明白李郴为何会痛快的同意她出宫。

他对她这个突然被塞到身边来的侍妾失踪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他想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就得等着他们有所动作。

而陆微澜是这场较量中的磨心,她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

简单收拾些衣物后,陆微澜带着石榴出了兴庆宫,赶在坊门关闭之前到了长安西南边的永阳坊。

穿越来之后,入兴庆宫之前,她由沈家女被掉包成陆家女。

而那个乳名叫阿歇的陆家小娘子,早已在被阿爷狠心卖了后,因不甘屈辱而服毒自尽了。

对于陆家女这个身份,在书中她看过的章节内容中只是一笔带过。

而现在陆家人明知真正的陆微澜已经死了,还接她出来,究竟有何目的呢?

亦或是她背后的人要有所动作?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不可能永远守株待兔。

此时走一趟陆家也好,也许还能查到些什么线索出来。

陆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陆家也如她所料,因陆母常年缠绵病榻而一贫如洗。

当时卖掉她这个女儿,是因为阿弟要去私塾读书,而家中实在拿不出束脩了。

敲开红漆脱落的大门,来迎接她的是陆微澜的阿爷。

两人相视片刻,很有些陌生。

但看到石榴在陆微澜的身边,怕露出破绽,陆父还是露出了父女暌违已久应该有的激动情绪。

陆微澜有些不自在,便将身边的石榴支开,“你去把我的东西放好,再收拾收拾屋子。”

“欸。”石榴应了。拿着她们带来的包袱,去房中收拾。

石榴离开后,陆父才开口说话:“劳烦你来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是因为……我娘子想见女儿最后一面。我这人没什么能耐,累得妻儿都没有过上好日子。总不能再让她死不瞑目。”

陆微澜见陆父说得还算诚恳,不由问道:“可她不会认出我不是她的女儿吗?”

陆父:“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要你不开口说话,是认不出的。”

陆微澜轻笑,“那为何不随便找个人,还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兴庆宫。”

陆父一愣,随后笑了,“你果然是聪明的!”

看来这趟陆家之行,是一早就有人安排好的,并非陆家之意。

难道是看出李郴近日来对她有所设防,所以故意引她出宫,再等李郴接下来会有动作?

陆微澜轻笑,看来他们果然都在拿她斗法呢。

这样看来,陆家已经被她背后布局的人控制,想要查出什么,可能性不大。

等她从陆家回到兴庆宫,其实等于身份被重新洗白了一次。

他们处心积虑定要让她留在李郴身边,是不是高估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话已经说到这里,这场戏势必要演。

陆微澜看了眼满是药香的主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陆母病弱眼盲是真的,不知道女儿已死也是真的。

她在现代从小失怙,是妈妈将她带大,所以此时这一场母女重逢的戏并不难演。

晚上就寝时,石榴还在小心翼翼的安慰她,“陆侍妾,瞧您哭的,明日起来眼睛会肿的。”

陆微澜默了默,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见背后的人和李郴都没有什么动作,陆微澜只在陆家待了两日。

第三日一早,她就出了陆府。

坐在马车上,她又想起了新科状元常玉达案。

如今看来,大理寺是从常玉达死后的最大受益人以及谁和他有过节来查案的。

谢启犯案的可能性不大。

而大理寺收到的那封揭发信,明显是有人嫉妒谢启这个寒门庶子能够高中。

这似乎更能从侧面证明他的清白。

她对程典办案风格也有一些了解,他一定也能想到这些。

那大理寺为何迟迟不放人呢?

难道是想利用他而让凶手放松警惕,从而露出破绽?

而另一方面,大理寺也会继续寻找常玉达尸体的其他部分。将尸体拼凑完整,这样才从杀人手法上寻找杀人动机。

尸体被分尸成好多块,凶手一定非常恨常玉达。代表了这是蓄意谋杀。

碎尸的切割面非常整齐,说明凶手力气很大,杀人或分尸用的凶器很锐利。

也不排除有两人以上作案的可能。

此时她坐在马车上,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了对凶手的初步画像。

“陆侍妾您看,这不是那日我们在东市遇到的都知吗?”

“东市?都知?”陆微澜的思绪被石榴打断,她顺着掀开的车帘看去,不禁笑了。

她刚刚在脑海中想到这位,居然就能遇,也真是巧了。

那日在东市的镶月阁,她遇到琴乐,然后看见她和一个兜帽遮脸的男子纠缠,而这个男子手上的疤痕与大理寺找到的常玉达碎尸的疤痕吻合。

天下哪就有这么巧的事?

陆微澜瞧了瞧周围,猜想琴乐应该又是去东市买东西。

不过这次,她的身边多了个婢女。

陆微澜叫停了马车,步行带着石榴去了东市。

上次她们是在镶月阁遇到的琴乐,这次她去的是花想容。是一间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陆微澜跟在她身后进了花想容。

这里的胭脂水粉应该很受长安女子们的喜欢,铺子内人流不少。

“掌柜。”琴乐主动开口唤了正在忙碌的掌柜,是清脆的娃娃音,又不失少女的风情。

这样的声音,再配上她看上去精致而无害的面容,很难叫人不喜欢,也很难产生防备心。

刚才忙得焦头烂额,甚至有几分焦躁情绪的掌柜,在看到琴乐的笑脸时,立马变了一副脸孔,笑吟吟的迎上去,“还是要那几样?”看来也是比较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