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受了情伤的女人来说,或许事业才是最好的寄托。而且这样也不违背剧情。

陆微澜一直陪夏扶风到坊门将关,然后才回兴庆宫。

等她回拾翠楼沐浴,换下那件染血的衣服后,又吃了一碗石榴新搓的汤团,这才又往落英殿去了。

她得把在海华庄遇到马爷的事情向他禀明。谁能想到海华庄平康坊大名鼎鼎的马爷,居然是个女子呢。

刚走到落英殿前,就见魏王李涵气哄哄的从里面走出来。

他脸红脖子粗的,想必是和李郴发生了争吵。

陆微澜想了想,最后还是往书房里去了。

进去后果然见李郴沉着个脸,他的面前还放着一个臂钏,做工蛮精致的。

这兄弟两个总不会是因为女子吵架吧?

陆微澜笑盈盈的走到他的身边,开口道:“殿下,今日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故意拿起他桌上的臂钏逗他,“不会是魏王李涵不懂事,与殿下看上同一个小娘子了吧?”

然后才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臂钏出自将作监,而且是刻了印的宫中之物。

难道是魏王李涵拿了此物去讨好某个人,然后被李郴发现了?

兴庆宫除了宫女就是太监,李郴接触女子的机会又少,能让他发现这档子事无非就是那日在风月楼。

她记得琴乐的客人账册上一共有三个名字,除了化名的董唯,化名的常玉达,难道最后一个是李涵的化名?

陆微澜拿着臂钏低头思索,再抬头的时候蓦然对上李郴的目光。

她看出了真相,他看穿了她所思。底牌都翻开了,自然没有什么可藏着了。

“殿下,五皇子他与常玉达一案有关系吗?”陆微澜不免问道。

李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回答道:“杀人他未必有这个胆量。此番恐怕也是被人引入局。”

“那五皇子是怎么认识琴乐的,可曾在风月楼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李郴道:“前些日子新科进士们在平康坊的球场举行了一场马球赛,本王让他代表参赛。”

“殿下,今日我倒是打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你知道吗,大名鼎鼎的海华庄马爷居然是个女子。而且我判断董唯此时就藏匿在那里,与这个马爷有些渊源。”

说完之后,陆微澜观察着李郴的表情。

“你都知道?”陆微澜有些惊讶。

李郴轻笑,“你当我的人都是白吃空饷不干活的?”

这次陆微澜发问:“那董唯与马爷可有什么渊源,是否与董唯的阿兄董轶有关?”

李郴不答,反问:“你是怎么发现她是女子的?”

“因为……”陆微澜要怎么与他说,其实只是因为她鼻子灵,闻到她身上来小日子的味道。

这有点太尴尬了!

陆微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因为我也曾经女扮男装,所以有经验呀!”

李郴懒得拆穿她,而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马爷原名马晔薇,曾被一个江湖草莽救下,两人落脚之后在长安开了赌坊。后来真正的马爷死了,马晔薇便用马爷的身份活着。去岁的时候她在平康坊认识了董轶,两人是同乡,便结下了些缘分。”

陆微澜点头道:“董轶一定在信中和董唯提过这些,所以他才到平康坊来找马爷。海华庄不是个便于落脚的地方,于是董唯栖身在风月楼,认识了琴乐。不过琴乐可不是等闲人能搭上的,想必他手中有些证据和琴乐有关。看来得尽快找到诈死的董唯。”

她语调一扬,又道:“不如明日我再探一次海华庄,大理寺的人去太显眼了。”

然后她也不给李郴反对的机会,“我们来分析分析新找到的尸块。”

然后就走到沙箱边,拿了几个道具小人当做尸身,分别摆在找到他们的地点。

“通善坊、通济坊、晋昌坊、昭国坊、永宁坊。”陆微澜又找出李郴的长安舆图,仔细看了看,“这几个街坊都在一条南北纵线上,而且从通济坊到平康坊都在这条线上,那么其余的尸块。”

“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从现在尸身情况看,已经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陆微澜觉得今天她打探出的消息李郴都知道,她分析出的案情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就在想着自己还应该施展点什么计策,好让他能同意自己再出兴庆宫查案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要下雨了。陆微澜看向李郴,正巧他也抬眸看向她,眼中似有几分无措又几分无奈,甚至还有了几分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