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程典点点头,“分尸后,他把碎尸放入书箧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出去。”然后又挑挑眉,“我不懂这些木屑是怎么来的?”
夏扶风:“我之前问过小沙弥,唐觉大师喜欢做木雕,走到哪里看到合适的木材就放在书箧里随身背着。也正有此缘由,他管小沙弥要砍刀的时候,才不会引起寺中怀疑。”
程典从地上坐了起来,道:“更何况长安人都知道,他在外行走的时候都背着那个做苦行僧时候就喜欢背着的书箧,里面放着他手抄的经书,若是见到佛家有缘人,便要赠一本经书。所以他背着常玉达的尸体到各个市坊,也不会惹人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尸体藏了。”
夏扶风:“而且被放过血的尸体不容易腐烂,他又做了特殊的处理。尸体被埋后逐渐腐烂,仵作根本看不出常玉达的血是什么时候流尽的。”
“先有唐觉在大理寺投案,招供了分尸的过程。又有他在我和程少卿的面前承认是为琴乐替罪。此案终于已经水落石出,再把断发和断指甲和琴乐的做出对比,就可以结案了。”陆微澜说道。
程典点点头,对录事命令道:“尽快把案宗整理出来!”
……
此时,唐觉于大理寺内圆寂的消息已经传到坊间。
长安很多笃信佛法的老百姓,都自动自发的走上了街头,他们是来为唐觉大师送行的。
人们再也不会看到那个背着书箧,将自己的手抄经文送给普通老百姓,并看到谁有困难都会义无反顾帮忙的唐觉大师了。
来长安这些年,唐觉真的身体力行做了很多善事。
不过渐渐的,单纯的送行好似变了味道。
有人在送行人群中说道:“是不是大理寺的人屈打成招,才造成唐觉大师圆寂的。”
又有人说:“总之废太子理政之后,长安不详之事频频发生。”
“唐觉大师一定是被冤枉的。这样品性高洁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和罪恶沾上一点边儿。”
回大理寺的途中,陆微澜听到这些议论不禁将手收紧了些。
李郴还真是个招黑体质,长安发生什么事,都能和他搭上关系。
到了大理寺,无论是前衙还是后衙,都围满了为唐觉大师讨要说法的老百姓。
陆微澜几人好不容易才从后衙挤了进去,刚要到程典的廨房去喝口水,就看到等在后衙内的宁王李蘅。
他负手而立,听到几人的声音才转过身来,目光有些沉重的看向夏扶风。
陆微澜觉得,刚刚看到他背影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肢体语言在表达着:出事了!
她捅了捅夏扶风的胳膊,轻声劝她道:“你先跟宁王爷回去,你们好好谈谈。”
……
傍晚,坊门将关之前,常玉达案的案宗已经送到了李郴的手中。
他认真看着案宗上,陆微澜就在他的身侧。
待他看完,将案宗合上,脸上也没有出现意外的表情。
“此案凶手已死,并不用裁决。明早坊门开后,将此案移交三司结案,并将结案公文张贴于朱雀门外即可。”
陆微澜知道,他再次选择了真相。
上次的范静娴案,他选择了真相,得罪了福慧公主和太后。
这次的常玉达案,他也完全不会顾及安国公这样的世家权贵。更何况还有正在审理中的科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