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绫拿出来的这把刀,明显不符合流通性武器的规定,是私铸兵器。

“你从哪里得来的?”李郴不免问道。

“路过泉州的时候,有跑商的商队落下的。”李绫也知兹事体大,所以来长安之后想亲自交给圣人。

不过圣人一直没有出关,她又不知道该相信谁。

那日她找李郴一同去醴泉寺,就是为了试探他是否值得信任,不想正遇到佛牙丢失。

长安最近因为回鹘的到来而风雨飘摇,这是李绫不愿看到的,但却让她了解到李郴这个之前接触甚少的皇侄儿。

经过多日的观察,她这才放心将私铸兵器拿出来。

“这个交给我吧!”李郴看着这把刀,又想起最近查到的案情,脸色又冷了几分。他将刀收好后,转身走了出去。

到外间后,李郴拉起陆微澜那只没受伤的手就往外走。

“干嘛去?”陆微澜跟在李郴身后问道。

李郴带着命令般的口吻:“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我寸步。”

陆微澜:“……”

陆微澜一路都在猜测李郴会带她去什么地方,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她正在大理寺门前。

刚才上了马车之后李郴的神情就很严肃,此时此刻,他的神色用一个词来形容再恰当不过,那就是:山雨欲来。

……

大理寺狱的牢房前,站着一个穿戴颇为华丽的年轻女子,她绾着高高的发髻,绝美的艳丽面容上带着失望和怒意,但仍不减她半分高贵。

“为什么?”她冷声质问牢房中的犯人,气势更显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狱中之人不肯回应,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李绾尖声唤着那人的名字:“姚珩沂!”

驸马姚珩沂还是垂着头沉默不语。

李绾一直绷着根神经尽力保持的优雅此刻被姚珩沂的冷漠打破。

“我昭华公主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李绾歇斯底里的问道:“你与我的那些恩爱,是不是装出来的?而你与那个外室,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

一直没有说话的姚珩沂,终于在此刻点了点头。

李绾扶着牢门的手收紧了些,然后又松开了,终于维持不住体面的站姿,身躯缓缓顺着铁栏杆滑落。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一个外室?”

“是我对不起你,这是和离书,已经按完了手印,只需你按下手印,从此我们夫妻变陌路。”这是姚珩沂今晚对李绾说的第一句话,他又道:“我需要的是一个温柔小意的妻子,而不是娶回家高高在上需要我卑躬屈膝的公主。你刚刚质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昭华公主哪里对不起我?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公主。我只是一个普通男子,不过需要一个温柔乡。”

说完之后,姚珩沂直接把和离书甩了出来,扔在李绾的脚边。

李绾低头看着这封和离书,留下了无声的泪水。

这时,李郴带着陆微澜走了过来。

“阿兄!”李绾见是李郴来了,倔强的抬手去抹脸上的泪水。

“妞妞。”李郴走过去将李绾扶起来。

李绾听到李郴唤她的乳名立即就破防了,扑到李郴的怀里哭了起来,“阿兄!”她的阿兄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叫她了。

陆微澜见此情景,没有马上打扰这兄妹二人,而是弯身捡起地上的和离书,看了姚珩沂一眼。

来的时候陆微澜看出李郴心情不佳,所以并未问最近案情的进展。

驸马落狱,究竟是因为与回鹘勾连还是其他原因?且姚珩沂还不只是驸马这一个身份,而是左相姚清河之子。

此时姚珩沂只用双手抱臂,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肢体语言充满了防备,而且也不想与人沟通。

陆微澜便用眼神示意,让李郴将李绾带出去,不让她再看见姚珩沂这副只想一拍两散的态度。

李郴会意,用手臂揽住李绾的肩膀,将人往外头带,并道:“妞妞,我们回家!”

李绾听到这句话,用有些意外甚至震惊的表情确认了李郴的胳膊确实是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还是她的阿兄吗?

不!这还是这几年的阿兄吗?

她记得小的时候,她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两人比现在还要亲密。

就连身后的陆微澜也觉得,李郴与自己刚刚穿到这本书中来的时候,很是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