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时陆微澜也是被炸死的目标之一,只不过侥幸活了下来。

她还记得当时唐觉大师在圆寂之前说过,琴乐是来长安寻人的。

那么她要寻的人,应该就是想把她安插进兴庆宫的人,这个人也应该是左相姚清河的对家。

唐觉大师说过,他的故乡是寿州,那么琴乐的故乡便也是寿州。

这次他们到寿州,也是为了查清当时并未有机会挖掘出来的真相:琴乐是到底是带着什么秘密来到长安的。

从襄州到申州走得并不顺利,因为这一路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等到了申州,他们准备登船之前,雨势渐大了。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打算在申州多留两日,等雨小些了再赶路。

陆微澜没穿书之前是生活在北方的,所以对于南方阴冷潮湿的天气十分不习惯。也盼着雨停快些赶路。

但天气似乎没有和她的愿望达成一致,等他们找到客栈落脚之后,连日来缠绵不断的雨越下越大,大有倾盆之势,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似的。

还好经过襄州客栈那次,李郴面对下雨这件事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并不会像之前反映那么强烈。

他还叫人拿了上好的碳来,放在屋内将潮湿驱散,然后和陆微澜下棋喝茶。

见他如此,陆微澜也放下心来。

他们是傍晚时分落脚在申州城内这家客栈的,这一夜雨势也并未转小,瓢泼大雨打在屋顶和窗棂上啪啪作响,让人无法深眠。

天将亮未亮,陆微澜呼听窗外有人喊道:“河水决堤了,有很多商船都被冲了。”

陆微澜听到后立即从床上坐起来,起身披了衣服赶紧去了隔壁。

这是她知道李郴在下雨时病症会加重后,第一次没有在夜里陪伴他,虽然见他白日里如常,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只不过推开房门后,她才发现李郴根本不在屋内。连谭峰和凌恒也不见踪影。

陆微澜走到他的床边掀开被子摸摸,发现还有余温,想是刚离开不久。

这时陆微澜忽的想起刚刚窗外人喊的话来。

“石榴,我们也穿上蓑衣去河边看看。”陆微澜说完便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拿蓑衣和草帽。

申州所在的渭水河段属于下游。

很多商队的商船都会先到扬州,在扬州分流,一部分走陆路,一部分继续沿着渭水河走水路。

所以申州的河岸港口经常停驻着满载货物的商船。

等陆微澜带着石榴到达渭水河后,果然发现河岸附近十分混乱,狼藉一片。

河中,有的商船已经被掀翻了,货物掉落在水中被冲走。哭喊哀嚎声一片。

申州府衙的人也算是作为,已经派了官兵在河岸附近救助百姓。

陆微澜在人群中焦急的寻找着李郴的身影。

“河中有个小童!”这时忽然有人喊道。

陆微澜的个子不够高,不能看到全貌,所以带着石榴往河岸边挤去,她要去找李郴。

此时河水扑来,所有人都在远离河岸,方向正好和陆微澜相反,所以她被挤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而她身边的石榴已经被人群冲散了。

就在陆微澜做好了要抱头摔倒,省得被踩踏受伤的准备时,一只长臂伸了过来,将她扶起并护住。

陆微澜的心里踏实了,待她站稳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滴,才看向那个将她护在怀里的人,然后笑了笑。

不是李郴?陆微澜愣了愣,笑容也随之凝固住。

对面的年轻郎君也穿着蓑衣带着草帽,草帽的帽檐压得有点低,不过他露出的大半张脸是陌生的。但仍然掀起唇角朝她笑了笑,就好像他们是多年的相识。

陆微澜下意识往后退开了,然后才又有礼的欠身道谢:“谢谢你!”这时又有人冲撞了过来,那人提前扶了她一把。

陆微澜微微皱了下眉,正想退后一步,那人叹了口气才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声音中有几分失落。

“你是……”陆微澜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人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还真的不认识了!”

“小娘子。”这时石榴在身后唤她。

“陆小娘子!”又是一声呼唤,她听声音是凌恒的,便转头望去。

等到再回头的时候,面前那人已经走远了,陆微澜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背影十分落寞。

他问她真的不认识了吗?

那就是说,他们是曾经相识的。

而且还应该是原身沈姿的旧识,可她真的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