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认真的看着他,倒让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李郴从陆微澜的头上轻轻拔出他送给她的那支金钗。

陆微澜觉得她大概需要道具的帮忙,才能说出后面的话。

她隐隐觉得,她会听到一直所求又一直在逃避着的话。

突然,她就有点不想再听了,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想回避,可肩膀被李郴固定着。而且她又能回避到什么时候去?

她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好像努力参加了百米赛跑,在即将要撞线的那一刻,就怕迈出这最后一步才发现自己夺冠不过是个梦。

其实她本不是这样的人。

此刻她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矛盾,就越发找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总之,她很内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安过了。

她甚至有点害怕,待会儿李郴在说出来那一番话后,如果脑海中突然出现系统恭喜她完成攻略任务的时候,她会怎样?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李郴开口说话了。

“阿歇,其实那日在长安亲手交给你这支簪子的时候,我就想对你说,等帮沈家沉冤昭雪帮你恢复身份之后,我就求娶你。”

他定定的看着她,又道:“并非给自己留了后路,只是觉得所有的诺言如果只是空口为凭,那就不叫诺言。不过今日,我定要问你个清楚,你愿意当我的王妃吗?如果你不嫌我性子冷,我定会好好对你,护你余生周全,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微澜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是从一个古代做过储君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话。

她从来只考虑的是如何完成攻略任务,以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也不是她这个完成任务就应该拍拍屁股走的人应该去想的。

现在还剩最后一步了,要冲过百米线了。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还在犹豫什么?

陆微澜努力压抑住内心纷乱复杂的情绪,也定定回望着李郴,问他:“真的?”

说完之后她忍住要给自己一个爆栗的冲动。

她此时怎么能够问他真的假的这种质疑对方感情的话,这情商为什么掉的这么快。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追过的小甜剧的求婚场景。

就算女主此刻不说什么,至少都应该羞涩的点点头吧。

此时就听李郴说道:“真的,我保证!”

还真有配合她的。

“……”

李郴说完不再扶着她的肩膀,而是用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只不过很多年后,陆微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当时是落泪了。

也是很多很多年后,她都已经回到了现代,想起自己人生中经历的这场求婚名场面,还觉得很尴尬。

天知道她脑子里当时想了什么,总之就是当机了。

不过此时的陆微澜,先是微微的抬起了下颌,才又点了点头,“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李郴笑了,陆微澜也笑了,不过这个时候,窗外却响起了箫声。

所以陆微澜把系统没出现提示她任务完成进度条,都归咎于此时响起的不合时宜的樊绍宁的箫声。

其实樊绍宁被架出去后,一直没有离开驿站,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因为直到晚上入睡之前,陆微澜还听见了他的箫声。

他可以不进这驿站,但是没人能阻止他的箫声传进来。

没想到这个樊绍宁是如此倔强的性子。

他是想用这箫声,唤起他们儿时的记忆。

陆微澜拥有沈姿大部分的记忆,但当时没认出樊绍宁,实在是因为两人已经有多年没见了。她记得他小时候是个执拗的小胖子,哪像如今这般俊朗。

去军营之前,他曾与她说过,以后定是要靠着自己挣个功名回来的。

他也真的如此,多年来从来没有求过沈澎这个姑父,不然不会如今还是个校尉。这样的人实属难得。

如今是多事之秋,李郴身边正是用人的时候,但如果这话由她说出来,搞不好就要弄巧成拙。

所以陆微澜决定先不去管他,让他与李郴多打几个照面,这样李郴自然知道她这位表哥的好了。他只是表面上善妒而已。

此事思量周全后,她便又去了李绾的房间。

江踽行受伤留在寿州后,这一路上她一句话都不曾开口说过。

鹰吾卫是圣人最为倚重的亲信兵力,且以秘密为圣人办事儿和查处朝中官员而闻名,能够进鹰吾卫的人不会简单,更何况年纪轻轻已经做到鹰隼支卫长。

昨晚那场面江踽行必定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怎么就轻而易举中了一刀呢?而且还是从背后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