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过午后,去扫墓的事情自然得安排在翌日清早。
让陆微澜没有想到的是,李郴竟然在范天朗的书房一夜未归。不知他和这位淮南道节度使以及范静娴的父亲范浩清都谈了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范夫人于安排她的事上,在吃穿用住确实是给了很高的接待规格。
由此可以断定,范家是欢迎他们的。
翌日,陆微澜的判断更加得到了证实,因为李郴也出现在了祭祀的队伍中。
范家既然允许李郴到范静娴的墓前祭祀,就说明她死于长安这件事,他们已经不记在他的头上了。
这次祭祀,淮南道节度使范天郎和范静娴的父亲范浩清并没有出现,陪着他们的还是范自如。
待扫完墓回来,陆微澜想起昨日范大夫人与她说的话:范自如的婚事真是让范家操碎了心。按理说长嫂如母,这事就该落到我头上,但我这小叔从小就离经叛道。我们越劝他什么,他就越是反着来。
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范自如,陆微澜笑笑,然后对身边的李郴说道:“范大夫人让我撮合撮合范小将军和刘刺史的女儿,你觉得他们相配吗?”
李郴笑笑,“本王觉得甚配!”
陆微澜看着他舒展的笑容,虽然难掩一夜未眠的疲惫,但那笑意是直达眼底的。
“昨晚谈的很顺利?”陆微澜不免也跟着他笑,虽然知道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李郴此时是和陆微澜坐在马车内的,所以他揽住她的肩头道:“原来你阿爷在出事前也给范节度使写了封信。”
陆微澜一愣,心道:剑南道节度使沈澎这是给多少人留了信啊!
“所以……”李郴接着道:“扬州是盐铁转运地,范家已经帮我们收集了不少那些乱臣贼子私铸兵器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基本可以替你阿爷洗刷冤屈。”
“基本?”陆微澜却听出了重点,那就是还差些一锤定音的证据。
李郴点点头,我想这只有到了益州才能知道了。
陆微澜并没有去劝范自如,既然人人都说他离经叛道,那常规的法子自然是不行的。
等晚间回到范府,只等范自如坐在月下喝酒的时候,陆微澜才走了过去。
“是他们让你来劝我的?”范自如提起小酒壶喝了口酒。
没想到在如此富庶的江南,文人雅士汇聚的地方,还有如此豪爽的喝酒方式。
“是让劝了,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陆微澜笑笑,直言道:“你配不上她。”
范自如喝酒的动作顿了顿,酒滴从脸颊滴落。
陆微澜又道:“如果换做我,未婚夫君被人抢了差点当了面首,还需要我去救,那我定然也是看不上的,这婚怕是要退定了。”
听陆微澜说完,范自如觉得喝到酒里的嘴都是苦的。
他刚咽下这口苦酒,陆微澜都已经转身离开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她说得对,刘知蕙是个非常赤诚的姑娘。
她救了他,不为别的,只为和他说一句,不用逃亲,回去一起和长辈交待一声就行了。
她救了他,他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与她说过。
不是不想说,而是无颜面对她。
李郴带着陆微澜只在扬州停留了三日。
李绾送来了消息,说江踽行的伤势虽然有些好转,但还需将养几日,不赶来扬州与他们汇合了。
所以他们便从扬州直接取道赶往益州。
在走之前,陆微澜让人给刘知蕙送了消息,希望她能来送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