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鸳鸯

曹宰相府与街市只隔了几条大街,龙白月磨磨蹭蹭的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她不大情愿的和后门小仆通报了一声,小仆轻蔑的打量她一下,半天才从府内带了回命:“大人就在后花院凉亭,你自己从下人过道里走,很好找。”

龙白月领了命,只好硬着头皮,贴着陈旧的下人过道的墙根,悄没声的摸到后花园。宰相正冲一下人发脾气,骂得很难听,远远的看见龙白月缩着脖子过来,只好止住骂,挥袖打发下人离开:“龙花魁,过来过来。”

龙白月立刻提起精神,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媚笑着上前:“白月见过宰相大人,大人万福。”

“事情办的如何?”宰相瞥她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大人,这事难办,急不来呢,”龙白月媚眼如丝,娇声撒娇道,“那紫眠大人甚是顽固,白月还在想办法。”

“恩,龙花魁既然来了,不妨为老夫唱一曲。”

“白月领命。”龙白月一福,看四下里没有乐器,只好清唱道:“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龙白月嗓子功夫了得,没有丝竹映衬,这一曲反倒唱得别有风致。四周百花竞妍,清风款款吹进凉亭,令人心旷神怡。

宰相闭着眼睛,手指扣着石桌打拍子,似乎陶醉其中,龙白月一曲唱罢,他好半晌才睁开眼。

“你有这功夫,用心对付那小子,这事怕是早就办成了。”宰相沉吟着,忽然袖子一扫,一桌的茶点都砸在了地上。

杯碟刺耳的碎裂声让龙白月一哆嗦,吓得她立刻伏身跪下:“大人恕罪。”

宰相看着大气也不敢喘的龙白月,让她跪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罢了,把这里收拾了,下去吧,好好替我办事。”

“白月遵命。”龙白月顾不得下跪时被瓷片扎破的手脚,用手两三下将一地的狼藉扫进裙子,捧着裙子退下。

妈的,装模作样的听她唱曲,转脸就拿她当下人使唤,这老不死的。嘶——痛死她了。她吮着手指上的血,四下望望,下人过道里虽然破烂陈旧,她却也不敢将裙子里的垃圾随便丢地上。

正在她驻足捉摸自己伤口的时候,脑后传来轻轻一声叫唤:“姑娘,姑娘。”

龙白月一凛,回头找了半天,才发现上了锁的柴房里有一个人,正从柴房的小窗探了脑袋看她。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龙白月凑上去,看见柴房里的人正对着她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八成是哪个犯了错的下人吧。

“姑娘,有吃的没有?”那人不知被关了多久,饿疯了。

“我哪会有吃的,我又不是……”龙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张开裙兜,看见混在碎瓷片里的点心。

柴房里的人早就看见了,慌忙高兴的低喊:“可以,这个就可以,我不嫌脏的。”

龙白月哦了一声,挑出个百合酥,吹了吹递给他。柴房的窗子极高,她踮了脚才将点心送到那人伸出来的手里:“吃的时候当心,别咬到碎瓷。”

那人哪里顾得上,一口就吞了点心,龙白月只好赶快再找些别的给他,一碟子点心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未免显得过于精致了。不大一会儿,龙白月裙子里除了收拾不起来的点心渣,已经没有可吃的了。

那人眼睛直勾勾的看了半天,终于认命的叹口气:“谢谢了姑娘,我也算缓过来了,唉,三天没吃东西了。”

“你犯什么错被关在这里?”不吃不喝三天哪,宰相的严厉真是可怕。龙白月皱着脸,想想自己未来的命运,唏嘘不已。

“嘿嘿,我不听话,我爹就把我关这里了,刚开始还好,有人送三餐的,三天前他最后一次通牒,我还是不理会,就饿到现在了。”那人倒是穷开心的,饿得冒蓝光的眼睛缓了过来,就换上另一种调皮的神气。

龙白月无限同情的眨眨眼:“动用私刑?那宰相大人知道不知道?”

“哈哈,宰相就是我爹,我爹就是宰相啊。”那人不知死活的笑。

“什么?!”龙白月顿时一阵气虚,差点站不住。她救的人竟然是宰相府的大少爷,完了,对亲人尚且如此,如果换成是她,估计柴房也捞不到住,直接就被宰相放狗嚼了吧。

“你怎么了?”那人看龙白月单手

(本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