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沉酣

他星眸一转,看向龙白月,眼珠比往日的更亮,可眼里却增了一层朦胧的血丝。雾蒙蒙的瞳仁辉光流转,看得龙白月心直跳。

他醉了?龙白月仔细瞅着紫眠的脸,发现他脸色变得比平时更苍白,眉宇间多了一分虚浮的神色,显得更加的离尘脱世。

这样安静的薄醉,是龙白月见过的最漂亮的酩酊。

紫眠有些乏力的靠在床榻一角,修长的手指拔下别在自己发间的簪子,之前束发用的手绢已经还给了龙白月,此刻他任由一头长发散下。顾不上拨弄额前发丝,银质的簪尖刺进手指,血珠点点滴滴落上襟袍,惹的龙白月在一旁惊呼。

“紫眠……”你要做什么?

紫眠将鲜血淋漓的手指递到贺凌云背上,鲜血落在金蚕身上,刺激得它蠕动了一下。

狡猾的坏东西,很清楚他的血液比较好喝吧?紫眠双眸酒气微醺,懒懒一笑。

金蚕贪嗜高贵的血气,敏锐的感觉到滴在它背上的血非同一般,顿时身子一扭,缓缓的就要翻身爬出来寻找。它探起头,钻出贺凌云的身子,尽管肉足仍紧紧抓牢贺凌云的筋肉,头却已经抬了起来,冀求吮吸那泛着酒香的尊贵血源。

紫眠将手送上去,血珠刚碰到金蚕小嘴,便被倏地吸光——贪婪的小东西,今天会喂饱你的。紫眠按住自己的手指,不断将血挤出来。他甚至空出左手,问龙白月要杯子:“不是还有一坛花雕么,找个杯子替我斟酒吧。”

“啊?”龙白月脸色苍白,很是为难,“你还要喝多少?”

“喝到它醉了为止。”紫眠看着金蚕,眼里氤氲着一层薄雾。

龙白月咬咬唇,取了客房圆桌上的酒杯,递到紫眠手里。过往她做惯了斟酒的活儿,此刻即使抱着酒坛斟酒,她的动作依旧优雅漂亮。

“你给贺凌云用的红药,是拿自己的血做的?”龙白月想到那泛着浓郁酒香的红药,心里蓦地一动,慌忙问紫眠。

“恩。”紫眠随口应着,手下动作不停,一边喝酒,一边喂金蚕。

“贺凌云他知不知道?”龙白月一想着贺凌云大大咧咧的受用紫眠鲜血,就心疼不已。

“要他知道做什么?”紫眠垂着眼淡淡的说。

是了,不求回报,纯粹救他一命,何必让一个性情耿介的人心里烦恼歉疚呢?龙白月明白紫眠,叹了一口气,安静的给他斟酒。

为了不让伤口凝结,紫眠又用簪子挑了一下手指,龙白月在一边看着,反倒替他痛得吸了一口冷气:“你不疼吗?”

“疼啊。”紫眠老实回答,眉毛却不皱一下。

刺破手指费点血,能换条人命回来,已经是很划算的买卖了。只是现在他的血比不上秘炼的红药,要喂到金蚕喝醉,得花点时间。

他救贺凌云的法子,竟然是教金蚕挑食,用自己的血配上好酒,喂刁金蚕的嘴,从它的嘴里一点点的换下贺凌云的血肉,保全他的性命。龙白月默默看着紫眠,心里五味陈杂,越是知道他的善良,就越觉得他不容易,为什么宰相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紫眠的身世吗?

龙白月回想起翠虚说过的话——紫眠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他是不是想找到自己的母亲呢?如果她能帮上他的忙,该有多好。她在他身边,简直像个没用的大废物。龙白月有些沮丧的斟酒,却发现紫眠已经停下杯子。

原来金蚕已经喝醉了。它懒懒的扭扭身子,蜷回原地,窝成一团开始睡觉。紫眠见金蚕已经安定下来,便替贺凌云收拾一下伤口,替他包扎好披上衣服。

接下来只要静养几天,捱过难关醒来就没事了。换作别人,恐怕早就命归黄泉,但贺凌云顽强的生命力他已经在云南见识过一次,所以他对他再活回来很有信心。

想到此,紫眠忍不住疲倦的笑笑——贺凌云真是比他强太多,精力充沛旺盛、源源不断的感觉,他即使在修炼的时候,也从没体验过。

“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龙白月见紫眠低头沉思,忍不住在一边开口问他。

“哦,”紫眠费劲的抬起眼,看着龙白月关切的脸,不禁轻声一笑,“可以麻烦你去汲盆水吗?我想擦把脸……”

忙碌一天下来,已经脏死他了。

“好。”龙白月答应一声,退出房外,却见天色已是黄昏。

她打了一盆温水回客房的时候,看见几个县衙里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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