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谢听迟将她喂得饱饱的,赵清幼便在铁骑营内四处闲逛消食,她还是第一回到军营里来,很好奇谢听迟平时的生活是如何的。

看着正在练习骑射的铁骑兵,勒马拉弓,赵清幼倏然想起那日春猎之时,谢听迟在齐射比赛之中拔得头筹的样子,怒马鲜衣,百步穿杨,散发着张扬的光芒。

很难将这样一个人与低微出身的小侍卫联系到一起。

赵清幼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着什么。

“在想什么?”见她沉思,身侧的谢听迟问道。

赵清幼转首看向他,眸中波光粼粼,指了指练习骑射的场地对他道:“谢听迟,我想学射箭。”

谢听迟愣了愣,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要学这个了?”

“就是想学,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保护你们。”赵清幼向他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扬了扬眉头。

谢听迟看着她许久都未露出过这样轻松自然的笑容,不自觉地跟着一同勾起了唇角,但嘴上却不饶人道:“有我在,你不必学。且你若真要学,恐怕天黑之前连拉弓搭箭都未必能学会。”

但谢听迟始终也没有想到,以后的某一日里他身处绝境时,赵清幼竟真的凭此救下了他的性命。

赵清幼气鼓鼓地瞪着他反驳道:“瞧不起谁呢,有什么东西是我学不会的?我这就学给你看!”

说着她便大摇大摆地跑去抢过一个铁骑兵手上的弓箭道:“借我用用。”

那铁骑兵有些为难,眼神看向谢听迟寻求着帮助,只见谢听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给赵清幼,他这才敢松手,还小心翼翼地嘱咐道:“公主,你小心着些拿”

“不过是一把弓而已嘛,哪里要什么小心”

赵清幼不信邪地小声嘟哝着,可当那铁骑兵松手后她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这把弓箭沉重得仿佛一座巨山,赵清幼险些整个人被它给带下去。

得亏铁骑兵眼疾手快地帮她接住了,这才没出大糗。

赵清幼瞧到身后的人都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不自量力的样子,尴尬地伸手挠了挠脸笑道:“这这、这弓怎么这么沉,和铁做的一样。”

谢听迟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手将赵清幼两只手都嫌重的长弓给拿了起来,一手掐了把赵清幼软软的脸蛋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叫什么。”

铁骑营,顾名思义便是身穿铁甲,手握铁器,一骑当先,冲锋陷阵的军队。

赵清幼一想着他们每日都扛着那么重的东西在身上,就不禁心疼不已。

大宋的安宁的日子都是用这些人的血汗换来的,而竟还有人丰衣足食享着乐,却冠冕堂皇地说着大宋已经不再需要粗鲁暴力的武力军队了,要追求和平与安稳的生活。

殊不知,这些安定日子正是他们口中的粗鲁暴力的人为他们打出来的。

她想得正出神,谢听迟的手覆上她的腰间,“来。”

他带着赵清幼走到了一个靶子面前,让她握住弓,自己则帮她抬着,“手握住这里,另一只手去拿箭。”

赵清幼听话地照做了,将箭搭在了弦上。

谢听迟握住了她捏住箭尾的手,用力拉开了紧绷着的弓弦,俯下头在她耳侧轻声地教导道:“眼睛看着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