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人很有施虐欲

傅风澜会意,手指夹开香烟,道:“这你也闻得出来?”

“我懂的可多呢,”荆玉道,“抗战前,我可是在沈府梨园里头,和少爷小姐们一块儿念书的。老太爷喜欢我,拿我当亲孙子,回回从西洋捎点东西回来,都特意给我带一份。”

“都带些什么?”

“西洋镜,小怀表,葡萄酒……”荆玉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零零碎碎的,也没什么好玩,瞧个新鲜罢了。”

寥寥几句话,就勾勒出一个心高气傲、好面子的伶人形象。

傅风澜有点来了兴趣,没想到这小孩还有两把刷子。

“你还懂些什么?”

荆玉微微紧张起来,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表演课老师说的“戏眼”,决定一场戏能不能抓住人心的关键。

他伸出两指,夹住傅风澜手里的香烟。

傅风澜有些意外,但还是松了手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看他还能弄出什么阵仗来。

荆玉夹着香烟,把傅风澜刚才咬过的那一端朝向自己,然后凑了上去。

微湿的,塌瘪的烟嘴。

还带着傅风澜口腔的薄荷牙膏气息。

荆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然后抿了上去。

猛吸了一大口。

他的设想,是像电影里的民国女郎一样,吸一大口,然后风情万种地喷到傅风澜脸上去的。

这算个小小的作弊。

邱明洋说不准肢体接触,但是没有碰触是很难撞出火花的。

喷香烟的话,就既有挑逗,又避免了肢体碰触了。

荆玉虽然没什么表演经验,胜在脑子转得快。

读书和考试的时候也是,靠着小聪明,每次都能想到作弊边缘游走的最佳捷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设想里应该相当色气的一幕,却遭遇了滑铁卢。

荆玉以前没吸过烟,因此不小心吸猛了,烟一下子全呛喉咙管里去了。

火辣辣的烟气瞬间充斥喉管,火烧一般,辛辣的窒息感。

荆玉懵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泪流不止,只能下意识抓住面前的东西。

脸偏到旁边一阵猛咳,泪水口水齐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背部被轻柔地拍打,帮他舒气。

荆玉咳了得有三分多钟,才勉强缓过来。

然后突然发现。

自己。

好像。

坐在。

傅风澜的大腿上。

他的大腿好结实,柔韧,有爆发力。

腰好像。

也被傅风澜轻轻环住了。

荆玉尴尬地抹掉脸上的眼泪和口水,抬起头。

和傅风澜看了个眼对眼。

四目相对。

两人沉默。

荆玉脑子疯狂转动。

想的是,我艹。

怎么能让傅风澜失忆,让他忘掉他涕泗横流的蠢样!

傅风澜看见的,却是荆玉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模样。

领口凌乱,难堪地趴在他身上,又不敢乱动。

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可怜,可爱。

让人很有……施虐欲。

傅风澜保护小孩儿的自尊心,没有调侃他。

他弯了弯嘴角,抽了张纸巾,给荆玉擦脸。

才擦了个嘴角,门突然开了。

邱明洋冲进来:“我听见有人咳嗽,是出……”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对面坐在傅风澜大腿上的荆玉。

荆玉快窘死了,死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眼泪失禁的糗样,把脸往傅风澜肩上又藏了藏。

傅风澜会意,揽住他的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对邱明洋道:“没事,我临时出了个加试题。”

邱明洋:“……”

“你有意见?”

邱明洋:“……不敢。”

不是我有意见。

我是怕老总有意见啊!

邱明洋把话咽下,退了出去,把探头探脑的小孩儿都轰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落锁。

傅风澜拍拍荆玉的肩膀:“人走了,没事了。”

荆玉直起身,喉咙还有点辣辣的。

他红着眼睛,胡乱把脸擦了,从傅风澜身上下来:“……谢谢。”

“没关系。”

傅风澜淡淡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西服上沾上了荆玉的泪水,和不知道是不是口水渍的暗色痕迹。

荆玉有点尴尬:“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不碍事,”傅风澜利索地脱下外套,只留下里面的长袖白色衬衫,道,“一起出去吧,我可以宣布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好紧张哦,赢的会是谁呢【狗头】